风穿过枝叶，发出轻柔沙沙的声响。
多潘发现这里很熟悉，她曾经似乎来过。
漫天焚天的火光缓缓收敛，火凤重新化作红衣少女，神色还未从方才的变故中平复下来。
她站在熟悉的密林里，回头看向还没回过神的少年，心绪纷乱。
林间安静得只剩下流水声，彻底隔绝了河岸上那场轰轰烈烈的大战。
“跟我回去吧，老大。你继续和人类为伍，你会有生命危险。”
少女不想太多，埃河的战斗本身就与她无关，她只想带闪回始陨。
“多潘，我们先不说这些。这个林子是哪，你有没有印象？”
多潘仔细观察周边环境，通过栖息的魔兽确认这是拉菲里森林炼狱区。
这个地方是多潘和多拉曾与亚先生相遇并同行的地方。
当年她们姐妹在这里落难，是亚先生救了她们。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加入你们，但听翔子提起过你的故事。”我盘腿坐下，示意她不要生疏，可以坐我边上。
她点头，坐在我边上听我说话，这么多年不见，她很愿意和我呆一会。
微风拂面，我接着说：“你们遇难是因为人类对你们的迫害，我以前也有一段为奴的时光。”
“我知道，你从人类手中逃出的那天就是我们相遇的日子。”
“我深知你们恨人类，但这一路以来，你会发现人类有好有坏。”
“老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我从未否认过人类中有好人，但我牢记他们伤害过我和姐姐，现在也依然在伤害我们的同族，这绝对不能原谅。”
“嗯。人类奴役魔兽就像当年魔兽奴役人族。双方之间受到的伤害难以弥补，但你真觉得两族矛盾要闹到灭族地步吗？”
“我不知道。”多潘摇头，“狂迪说这是为了魔兽的未来，唯一的解。”
“我要做的就是另一个解。我不知道你为何伪造‘小菲’这个身份与我进入祭祖兽洞穴，但你应该也在梦境中看到了厄尔狼族的故事。我想试着借助这场战斗成为人类世界的重要人物，如果你愿意帮我促成人兽谈和，那再好不过了。”说到这里，我抱歉地对他说道：“暴露你的身份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要是惹你不开心了，我只能向你道歉。”
“哈哈，老大说这些就多余了。”多潘笑笑：“我也用小菲的身份骗过你，你不欠我的，而且你的想法我也认为可以一试。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加入这场战斗，若是我没来，你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面对多潘的疑惑，我坦诚地回答她：“我本来有其他计划，后来得知你要来就改了。老实说，不止你们始陨在人类安插了眼线，人类也有。”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回去让狂迪搜查卧底吗？”
“你不会。”我笑嘻嘻地肯定她。
多潘没有戒备，也没有敌意，只是定定望向我的双眼。没有质问，没有算计，仅仅是安静地凝望。
她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感慨道：“老大，我苏醒后听到灭绝人族这个计划时确实被吓到。我想要魔兽复兴，但我从没想过置人族为死地。”
随后，我转移话题和她讲述了我进入人类世界后遇到的一些新奇之事。
阳光顺着层层枝叶缓缓西斜，林间的光斑一点点向西挪动。
脚下流淌的溪水依旧叮咚作响，不知不觉间，原本明亮的林间渐渐染上一层暖黄色暮色。微风掠过树梢，先前浮动的树影已经拉长了数倍。
二人只顾着闲聊，谁都没有留意光阴流转。等话音稍稍停顿，才惊觉白昼已经悄然逝去。天边淡云被落日染成橘红，林间的暑气褪去，晚风带上了凉意。
明明只是寥寥几句交谈，转瞬之间，大半日时光就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老大，我很喜欢你的想法，如果能实现，真的很美好。但你得先证明那不止存在于童话中。所以，我不会因为你今天的言论改变我的想法，哪怕你不跟我走，你手中的泪石和怜月石也必须给我，我要用它救姐姐。”
暮色穿过林枝，将两人之间的气氛重新拉回战场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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