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渊外围，断崖之上。
车子在最后一棵枯木旁停下，苏然熄火，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细小的冰粒扑面而来，像是无数根钢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她站在车边，望着前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大地，沉默了片刻。
冰渊就在脚下。
那不是普通的山谷或裂谷，它更像是一道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撕裂开的伤口，从大地的表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渊的最深处低声哭泣。
“就是这里了。”
云知意走到她身边，同样俯视着脚下的深渊，“冰渊，在神裔家族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上古绝境，用来镇压大蛇八首的八处地点，都是这样的地方。”
夏妄扛着临渊，站在断崖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缩了回来。
“看不清底，至少三百米深，也可能更深，风是从
苏然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身，伸手按在脚下的冻土上，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当她睁开眼睛时，目光比刚才更加凝重了一些。
“地面的震动频率不对。”她说，“烈，应该是江遇景和桃白的方向，更深处的震动更加分散，像是有人在追逐。”
她站起身，将长刀挂在腰间，转头看向夏妄和云知意，“计划不变，夏妄前辈，你跟我一起下去，知意前辈则留在上面接应，或许援军不只有我们。”
云知意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时间已经不允许她仔细思考苏然话里的意思，她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催动异能。
星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她的周身流转不息。
“去吧，”她说，“我会看着你们的。”
苏然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断崖的边缘，她没有犹豫，直接纵身一跃。
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展开，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的翅膀，载着她向深渊坠落。
夏妄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急速下坠，被冰渊那张幽蓝色的巨口缓缓吞没。
冰渊中层，东侧冰谷。
江遇景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那是黑川刚志的刀锋留下的礼物，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肘部，深可见骨，鲜血已经将整条袖子染成了暗红色。
他用右手握着天火圣裁，刀身上的火焰已经微弱得像是一簇即将熄灭的烛火，在寒风中苟延残喘。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挡住了多少波进攻。
第一波，黑川家的前锋部队，大约三十人，被他用天火圣裁的烈焰逼退，留下了七八具尸体。
第二波，墨崎家的神裔试图从冰壁两侧包抄，被他用最后的火焰炸塌了冰壁，连同那些人和漫天的冰屑一起埋葬。
第三波……
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挥刀，一直在后退，一直在用身体挡住那条通往深处的冰谷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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