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放榜之日，贡院门前挤满了人。
除了参加会试的考生，各府管事、媒婆、家丁也早早占好了位置。
一名富商管事把十几条红绳分给手下。
“都看仔细了，只要榜上有名，先绑回府再说。”
“老爷放话了，谁抢回一个贡士，赏银五十两。”
旁边侯府的管事听见后，立刻冷笑。
“五十两也敢来抢人？”
“我家小姐说了，只要模样周正，聘礼、宅院与良田全由府里准备。”
另一家管事挤过来。
“你家小姐都二十七了，还挑模样？”
“二十七怎么了？”
“我们小姐都六十了，也想招个贡士当女婿。”
几家人互相推搡，都想站到距离榜墙最近的位置。
考生们则聚在另一侧。
有人反复整理衣冠，有人在心里计算名次，还有人对落榜后的返乡盘缠愁眉苦脸。
苏明礼站在人群中，右手始终按在袖口上。
即便他对自己的才华有信心。
但也紧张到发抖。
事关他能不能五元及第，能不能给苏家光耀门楣。
能不能成为太子最信任的人，未来的宰辅，这一次会试的结果极其重要。
格物题，他有把握。
经义与策论，也不会差。
唯独最后一场算学，他有两道题无法确定。
一名苏家旁支子弟凑过来。
“明礼，你已经连中四元，就算这次落榜，三年后也能再考。”
苏明礼看向他：“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怕你太紧张。”
“你先把手放开。”
那人这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抓着苏明礼的胳膊。
“其实我比你紧张，叔祖说了，你若进不了前三，回去后就让我陪你一起苦读三年。”
苏明礼把他的手推开。
“那你最好祈祷我是第一。”
街道另一边，陆渊穿着常服，带着苏伯安与几名护卫站在人群外。
“这就是放榜的场景？”
“回殿下，这只是会试放榜。”
苏伯安说道：“榜上有名者皆为贡士，之后还要参加殿试，由陛下与殿下亲自确定进士名次。”
陆渊看着那些准备红绳与麻袋的家丁。
“他们也是来等榜的？”
“他们是来抢女婿的。”
“传说中的榜下捉婿？”
“正是。”
陆渊来了兴趣。
“真有人当街绑人？”
苏伯安指向人群中的媒婆。
“每三年都要绑走一批，长得俊的先抢，名次高的更抢手。至于有没有婚配，通常要回府以后再问。”
“这么霸道？”
“能中贡士的人按照规矩来说，都可以入仕做官了，前途无量，各家都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陆渊正想继续询问，礼部差役抬着红榜走出贡院。
榜墙外围的人看见后，同时向前拥去。
家丁拦住各府管事，先给差役留出张贴榜单的位置。
红榜展开，一排排姓名出现在众人面前。
考生们立刻寻找自己的名字。
“中了！”
一名中年考生指着榜单后方。
“第八十七名，我中了！”
他转身抱住身边同乡，脸上的泪水不断往下落。
另一名考生从榜尾看到榜首，又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还是没有我。”
“十六年了，我考了十六年！”
他坐到地上，手里的笔记散了一片。
有人上前安慰，有人已经开始向陪同的家人报喜了。
苏明礼站在榜墙外围，始终看不到前面的名字。
旁支子弟急得钻进人群，片刻后又退了出来。
“明礼，没有你。”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