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不开,只能仰着头喊,绳子勒进肩背也顾不得了。
“咱们是一家人!父皇若知道你杀了亲哥哥,该有多伤心!”
陆渊停在台下。
“吴州死了多少人,你知道么?”
“我认罚!”
陆爽急忙抢话,“王府的银子、田庄,你尽管收去!我去守皇陵,往后再不出京!”
昨日还指望脱身后报复,此刻他只盼着陆渊点一次头。
哪怕一句再议也成。
午时快到了,朱洪章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陆爽越想越慌,额头贴着台板磕下去。
“九弟,小时候你落水,哥哥还去看过你!这些情分,你都忘了吗?”
陆渊望着他,没接这话。
陆爽却当他有所松动,赶紧抬脸,挤出笑来。
“你要什么,哥哥都给。咱们兄弟关起门来商量,何必让外人看笑话?”
一旁的白如霜停住脚步。
她手里握着那份受害名册,纸页被卷成了筒。
陆渊原本要扶她入座,察觉她没有跟来,回头望去。
白如霜盯着陆爽,连他的衣袖都未碰。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陆渊伸出的手停了停,最终接过她手中的名册。
“交给你了。”
白如霜转向他。
确认他没有改口的意思,她才朝城外看了一眼,低声问:“要不要再等等?那些旧部,还没露面。”
陆渊摇摇头,“不等了,这鱼来不了。”
陆爽昨天在城下的举动,守军已经向韩魁报告了。
那三个人离开城市之后一直向南走,走得比逃荒的人还要快。
他本来想利用行刑把其他的敌人引出来,但是现在犯不着为了几个逃兵,再让百姓多等一天。
白如霜把卷起的纸张展开,递给他。
陆渊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
“只这一回,办完之后就回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刽子手就好。”
她点了点头,从他的手里把东西拿了出来,然后就上去了。
陆爽见到她之后,刚才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妹妹的脸,他早就已经忘记了。
但是白如霜这几天已经问过他多少次,他却记得。
每问一次,鞭子便落下来,疼得他夜里都不敢合眼。
陆爽朝后缩,背撞上押人的士卒。
“白姑娘,我赔!你妹妹的事,本王愿意赔!”
白如霜继续往前走。
“你要多少银子?给个数!人死不能复生,你杀了我也无用!”
她停在刽子手身旁,伸手夺过砍头刀。
刽子手下意识望向陆渊。
陆渊站在台下,没有阻拦。
陆爽撑着台板想爬起来,肩头被士卒压下。
他拼命扭头,视线越过白如霜,又去找那个能救他的人。
“九弟!我是你兄长!”
白如霜举起刀。
陆爽张着嘴,最后那声求饶尚未出口,刀已落下。
台前的叫骂声停了。
抱着童鞋的妇人跪坐下去,把鞋紧紧贴在怀中,哭得直不起腰。
那几名老人将牌位转向刑台,有人擦了半天,才擦净木牌上的泪。
白如霜松开刀柄。
她朝着妹妹埋骨的方向跪下,双手撑在台板上,开口时几乎喊不出声。
“妹妹……”
陆渊已经迈上木阶。
白如霜抬起头,终于哭了出来。
“姐姐给你报仇了!”
话音落下,她身子一晃,整个人倒向台板。
陆渊冲过去,托住她的肩背。
她的手垂在身侧,任他喊了两声,也没有回应。
他抱住人,转头便朝台下喊。
“郎中!快叫郎中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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