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旦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骂声一句也没出来。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水，最后只喊了一句：“别死在外面！”
“知道了！”
路飞站到船头，朝着风车村挥动手臂。
港口越来越远，山上的房屋也逐渐变成模糊的影子。直到风车村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重新坐回船里，拿出地图摊在膝上。
路飞的航海水平依旧很差。
他能分辨最基本的方向，也知道如何控制船帆，却看不明白地图上那些复杂的海流与标记。好在东海今天的天气不错，只要按照太阳的位置前进，暂时不用担心迷失方向。
小船离开风车村附近海域后，路飞忽然抬起头。
见闻色已经感知到水下那道迅速靠近的气息。
前方海面向上鼓起，近海之王张开巨口冲出水面，庞大的身体挡住了照向小船的阳光。
路飞在它出现以前便已经离开船头。
他的身体高高跃起，右拳向后拉开，武装色迅速覆盖整条手臂。近海之王刚刚转过脑袋，覆盖霸气的拳头便正面轰在它脸上。
“橡胶橡胶·手枪！”
沉闷撞击声从海面传开。
近海之王的脑袋被打得向旁边扭去，庞大的身体横着飞出，落在远离小船的海面上。
海浪向外扩散，驶到附近时已经弱了许多。
路飞落回船上，双脚踩稳船板，一只手抓住桅杆。小船随着海浪起伏了几下，很快重新稳定下来。
近海之王没有再次靠近。
它沉进水下，转身逃向更远的海域。
路飞站在船头看了一会儿，重新调整船帆。
中午以后，前方的海流逐渐变乱。
见闻色让他提前感觉到了海面下的变化。几股暗流正在远处交汇，只要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前进，小船很快便会被卷进去。
路飞收起部分船帆，拿起木桨改变方向。
他的动作谈不上熟练，力量却大得惊人。木桨每次划过海面，小船都会向前窜出很远。路飞赶在暗流彻底形成以前离开附近，没有被拖进中央的漩涡。
原本轨迹里那场让他失去小船的意外，并没有发生。
这一次，路飞不需要钻进酒桶，也不需要在海上等待别人将自己捞起来。
他的小船继续向东海深处驶去。
当天傍晚，风车村通过留下的小镜子，将路飞出海的消息送到了玛丽乔亚。
艾斯刚刚结束训练，正与萨博坐在盘古城外休息。蕾贝卡将从镜子另一边递来的照片交给他们，照片上正是路飞离开港口时的样子。
萨博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
“你以前说他买不起船，最后只能钻进木桶里出海。”
艾斯看着照片里那艘小得可怜的船：“也没比木桶大多少。”
“至少是他自己弄来的。”
这一点倒是真的。
当年路飞拒绝他们替他准备船时，艾斯便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那小子可以接受训练，也可以吃掉他们猎回来的食物，却绝不会让哥哥替他准备好整段冒险。
萨博将照片递还给艾斯。
“三年到了。”
照片里的路飞仍然按着草帽，笑得和当年站在风车村海岸送他们离开时一样。
那一天，艾斯告诉他，大海上见。
现在路飞也来了。
艾斯将照片收进怀里，拿起旁边的酒壶，给萨博的杯子倒满。
两只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远在东海，路飞正坐在小船里啃肉。
落日将海面染成金红色，前方依旧看不见岛屿与船只。他却一点也不着急，只迎着海风升起完整的船帆。
小船沿着海流继续前进。
属于路飞的航程，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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