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五月下旬,对马海峡。
海面上风浪翻涌,数百艘倭国战船密密麻麻,帆影遮天。
秦烈派张松年为征南大将军、郭斩云率东南水师主力从广西溯江入滇的消息,早已借由走私商人和密探,传到了日本九州与对马岛。
狂风吹拂着战船上的日月五七桐纹旗与各家大名的藩旗。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一名身披朱红胴丸、面佩般若鬼面的倭寇大头目立于船头,拔出倭刀,指向东南方向,猖狂大笑:
“华夏主力全都调去了西南深山!那个叫郭斩云的水师统帅,把战船都开进了广西的泥坑里!如今浙江、福建沿海千里空虚,连艘像样的战船都没有!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周围数十名倭寇小头目弹冠相庆,嗷嗷狂叫:
“发财!去华夏发财!”
“抢光他们的丝绸!抢光他们的金银!”
“抢他们的女人!”
倭寇头目挥刀直指南方:
“传令下去!乘着东南季风,全军南下!登录浙江、福建!见村就烧,见人就杀!抢够了就回海上!”
“呜——!呜——!”
螺号声响彻海面。
两万余名倭寇,分乘数百艘大小战船,如同蝗虫,顺着季风,直扑华夏东南千里海岸线!
——
开元二年六月初,浙江台州府,沿海村落。
夜色深沉,海浪拍打着礁石。
村里的百姓早已熟睡,四下里一片寂静。
突然,近海处漂来数十艘吃水极浅的小木船。
数百名赤裸上身、头顶剃去发块的倭寇,口中咬着倭刀,悄无声息地摸上了沙滩。
“杀!”
带头的小头目一声尖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火把瞬间被点燃,扔向了木制民房。
草屋轰地燃起熊熊大火,惨叫声、哭喊声响彻夜空。
“倭寇!倭寇来了!快跑啊!”
老弱妇孺赤着脚奔逃,却哪里跑得过挥舞倭刀的凶残匪徒。
倭寇见人就砍,见房就烧。
壮年男子被当场砍断头颅,哭喊的孩童被摔死在地,年轻女子被强行拽上船只。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村落沦为一片焦土,数百口人无一幸免。
天亮之前,倭寇将抢来的金银粮食搬运一空。
更可恶的是,为了制造恐慌、吓阻周边村镇,倭寇将数十具男女老幼的尸体用铁钩穿透,高高挂在村口的树干与木桩上,鲜血滴滴嗒嗒,染红了地上的泥土。
待天色大亮,倭寇早已乘坐小船退回了近海的大船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是台州,温州、泉州、宁波……浙江与福建沿海千里海岸线上,数百股倭寇化整为零,趁夜登陆,打完就跑,杀完就退。
不过半月,数千里海岸线处处烽火,数十个村镇惨遭屠戮,百姓死伤数万,哀鸿遍野!
当地官府急调卫所残兵前往围剿。
然而,东南卫所久疏战阵,军备废弛。
遭遇大股倭寇,卫所兵一触即播,被杀得溃不成军;遇到小股倭寇,官兵刚赶到,倭寇早已溜回了海上。
“报——!大……大人!倭寇的小船吃水太浅,直接划进内河了!咱们的大福船体型太重,在近海根本追不上啊!”
卫所千户跪在台州知府面前,哭丧着脸禀报。
知府拍案大骂:“追不上?追不上也得追!再让倭寇这么烧杀抢掠,本官的乌砂帽保不住,你们的脑袋也得掉!”
官兵拼死追击,偶尔在一两处浅滩围住几十个落单的倭寇,斩首数十级,可还没等报捷,几十里外又有三五个村镇被洗劫一空。
周而复始,防不胜防!
——
然而,更严重的危机接踵而至。
六月中旬,倭寇之中突然出现了成建制的“假倭”——那根本不是寻常的海盗,而是日本九州萨摩藩、萨克藩大名的正规军!
这些假倭身穿精良铁甲,装备着大量葡萄牙火绳枪,战术极为娴熟,进退有序。
他们不再满足于洗劫无辜村落,开始合兵一处,猛攻县城与卫所坚城!
宁波城外,硝烟弥漫。
数千名装备火绳枪的假倭列阵推演,猛攻宁波城墙!
宁波急报!
温州急报!
杭州城内,浙江巡抚震恐,连夜关闭城门;南京留守兵部紧急戒严,长江沿岸全线收紧!
江南留守官员慌了神,连夜写下八百里加急急报,飞骑送往北京!
然而,江南距北京数千里,快马疾驰也需十五日,消息传递有着致命的延迟!
——
开元二年六月底,北京,紫禁城。
通政司官员手捧着一叠沾着风尘与血迹的急报,失魂落魄地冲进乾清宫,噗通摔倒在地。
“陛下!江南急报!福建、浙江沿海遭遇数万倭寇突袭,数十村镇被屠,宁波被围,杭州震动!”
“什么?!”
御案后,秦烈霍然起身,眼中寒芒爆射。
他几步跨下台阶,一把夺过急报。
随急报一同呈上的,还有锦衣卫密探拼死附上的《沿海暴行图》。
图卷展露,一张张惨绝人寰的画面跃然纸上:被烧成废墟的村庄、被屠杀的妇孺、以及被残忍悬挂在树干上的百姓尸体……
秦烈看着图卷,脸色铁青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
“砰!”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砚墨倾倒,汁水横流!
“混帐!一群狗杂碎!”
秦烈仰天怒吼,龙威浩荡,整个乾清宫的太监宫女吓得纷纷跪倒,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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