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外,京郊大营。
虽然亲征决议已下,但三万大军拔营南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秦烈没有急于拔营,而是利用这出征前充裕的半个月时间,将筹划已久的军制改革彻底落实,并对亲征大军进行生死锤炼般的全面整训。
大营校场上,烈日如火,万余名士卒列成方阵,口号声震天动地。
秦烈身穿便服,按剑立于阅兵台之上,身侧站着陈勋、张铁锤、柳成林与马破虏等一众心腹爱将。
“陛下,各部名册与改制条目,已全部核验完毕。”
陈勋呈上一叠沉甸甸的军籍清册,沉声回禀。
秦烈接过清册,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
从当年草创时期的守夜营,到后来的重甲步兵、火铳队与猎骑排,华夏的军队终于要在今日,脱去流寇与义军的旧壳,蜕变为真正现代化、正规化的帝国铁军!
秦烈当即在大营中挥笔签发军令,正式颁布全新军制:
原起兵核心“守夜营”,正式改编扩建为“华夏禁军”,作为拱卫京师与御驾亲征的绝对主力,由陈勋出任华夏禁军大将军;
原“重甲步兵”彻底淘汰笨重的冷兵器战甲,适配轻量化防具与重型战斧、刺刀,改组为“铁壁军”,由张铁锤出任都统,专司正面破阵与坚守;
原火器部队全面扩编为“神机军”,由柳成林出任都统,全员装备新式燧发枪与步兵炮,作为远程毁灭打击的核心力量;
原哨探与轻骑“猎骑排”,扩编为“龙骧骑兵”,由马破虏出任都统,装备骑枪与燧发马枪,专司机动奔袭与侧翼包抄;
原精锐刺探“夜枭营”,彻底并入“听风网”,重组为兼具情报搜集、敌后渗透与特种斩首作战的帝国特种军警,仍由陈勋兼任指挥使。
除了番号与职能的重组,全军编制更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全军全面淘汰冷兵器为主的旧式编制,全员换装新式燧发枪,枪口统一配备精钢刺刀!
排枪射击与白刃刺杀合二为一,近战远攻再无死角!
不仅如此,秦烈更抛出了一项撼动帝国根基的宏大制度——兵役制。
规定凡华夏境内适龄男子,皆须轮流服役两年。
服役期间接受新式军纪与火器操演,退役后返乡务农做工,但全员编入地方预备役。
一旦国家有事,一纸调令,便能瞬间拉出数百万训练有素的火器精兵!
然而,变革的巨浪,终究撞上了沉疴旧疾。
军制改革的旨意下达不过数日,京郊大营各部便暗潮涌动。
不少从当年义军时期就跟着打天下的旧军头、老老少少的老兵油子们,私下里聚在一起,满腹怨言。
“凭什么啊?咱们当年拎着大刀跟着陛下出生入死,流了多少血?”
“就是!现在又是走方阵又是背军规,错一步还要挨鞭子!”
“依我看,陛下这是嫌咱们这些老兄弟没文化,想方设法要把咱们老兄弟都换掉,给那些新兵蛋子腾位置呢!”
抱怨声越传越广,甚至有几个立过战功的伍长在操练时阳奉阴违,故意刁难新兵。
听风网密探将这些风声原封不动地呈递到了御案前。
张铁锤气得脖子粗红,拔出战斧就要去逮人:
“这群不知好歹的忘恩负义之徒!陛下给他们发军饷、供吃穿,他们还敢暗中嚼舌根!末将这就去砍了那几个领头的!”
“站住!”
秦烈叫住了张铁锤,神色平淡无波:“砍人能解决问题?他们不是有怨气吗?明日召集全军,朕亲自跟他们谈。”
——
次日清晨,京郊大营大校场。
三万大军黑压压一片,肃立在台下。
空气闷热,寂静得只能听到旗帜翻卷的呼呼声。
秦烈没有穿龙袍,而是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军服,没有带任何侍卫,径直走上了高台。
他环视下方数万双复杂、不安、甚至带着几分抵触的眼睛,开门见山,声如洪钟:
“朕听说,这几天有人在私下里抱怨,说朕搞这个军制改革,是要过河拆桥,把当年跟着朕流血拼命的老兄弟们都换掉!说朕亏待了你们!”
台下一阵骚动,不少旧军头低下了头,不敢与秦烈对视。
秦烈陡然拔高了音量,厉声质问:
“朕问你们!当年咱们在荒山野岭挨饿受冻、把脑袋拴在腰间跟鞑子拼命的时候,咱们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打下天下后,继续让咱们的子弟凭着一股血气去跟人家拼命送死吗?!”
秦烈指着台下高高矗立的新式步兵炮与精良的燧发枪,字字铿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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