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二年十月十六,夜。
云南府,昆明城。
曲靖惨败、五万大军覆灭以及沐昂被斩首挂城楼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昆明城内轰然炸响!
黔国公府内,一片死寂与恐慌。
沐琮瘫坐在花厅里,面如土色,怀里搂着酒坛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烧酒。
“老二死了……五万军队没了……”
沐琮眼神涣散,披头散发,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皇帝有天兵天将!他有会飞的火器!咱们挡不住,挡不住了啊!”
属下几名将领跪在地上,急得抓耳挠腮:
“国公爷!秦军主力离城不足五十里了!咱们抓紧召集城内兵马,死守昆明吧!”
“死守?”
沐琮凄惨地狂笑起来,将手中的酒坛子重重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粉碎:
“曲靖天险都守不住,就凭昆明这三千老弱残兵?拿什么守?拿命守吗?滚!都给本国公滚出去!”
将领们面面相觑,满脸绝望,摇着头悻悻退下。
沐琮整个人沉溺在绝望与酒精中,彻底放弃了政事与城防。
而此时,在国公府偏僻的后院内,被软禁多日的大公子沐诚,眼神却无比清亮。
暗室之中,黑蛋儿一身黑衣,如同一道鬼魅般从窗外翻了进来。
黑蛋儿按着腰间的匕首,低声道:“沐大公子,我是夜枭营黑蛋儿。陛下大军已到呈贡!你这边筹备得如何了?”
沐诚整了整衣冠,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城防将领已有三人被我暗中说服,我手中还有五百名誓死相随的私兵家奴!我父沐琮已经疯了,今夜便是动手之时!恳请将军带话给陛下,我愿戴罪立功,饶我父亲一命!此间种种叛逆之事,均是我那二弟鬼迷心窍。”
黑蛋儿略一停顿,微微颔首:“好!今夜子时,以火为号!你若控制城门,便点燃三堆大火,陛下大军即刻入城!”
“一言为定!”
沐诚重重点头。
——
子时三刻,夜凉如水。
原本寂静的黔国公府内,突然爆发出冲天的喊杀声!
沐诚手持长剑,带领五百名打着火把的家奴与亲兵,如同一股狂风般杀入了国公府前院。
“大公子发动宫变了!降者不杀!”
家奴们大声疾呼。
守卫府邸的滇军本就人心惶惶,见大公子带头,加之主将沐琮整日倒退废弛,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根本没人抵抗。
沐诚带人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包围了沐琮的书房。
“砰!”
沐诚一脚踹开书房大门,拔剑跨入:“父亲!大势已去,不要再固执了!”
然而,书房内并未出现喊杀声。
桌案上的残烛摇曳,照亮了悬挂在大梁上的一具尸体。
沐琮身穿整齐的国公朝服,双脚悬空,早已绝气身亡。
在他的脚下,散落着一封用血写就的遗书,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八个大字——“沐氏两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沐诚看着吊在梁上的老国公,身形猛地一震,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站在原地,久久沉默不语,眼角流下一行浊泪。
“大公子……国公爷他归天了,咱们怎么办?”
家奴低声询问。
沐诚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将父亲遗体放下来,好生安放!随我往南门去——开城门,迎圣驾!”
昆明南门。
三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在城楼上高高举起,红透了半边天。
厚重的昆明木质城门在嘎吱声中被缓缓推开,城吊桥重重轰塌落在护城河上。
早已在城外待命多时的华夏西征军,在张铁锤与龙老七的率领下,如同一条黑色的铁流,井然有序地涌入了昆明城!
没有巷战,没有流血,云南的心脏——昆明,和平解放!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昆明的大街小巷。
秦烈身披金甲,骑着战马,在数千骑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驶入昆明城。
街道两旁,早已贴满了华夏官府的告示:
“只诛沐氏首恶,百姓各安其业,扰民者斩!”
入城的华夏军纪律严明,士兵们目不斜视,秋毫无犯,甚至连路边小贩的菜摊都没有碰撞一下。
原本关门闭户、人心惶惶的昆明百姓,偷偷透过门缝观察,见大军果然如告示所言,不抢不杀,纷纷大着胆子打开了房门。
不一会儿,街头巷尾便挤满了夹道欢迎的百姓与商贾。
人群中,一位身穿破旧儒袍的昆明老书生抚摸着胡须,看着眼前威武雄壮、秩序井然的华夏军,对身旁的人感叹道:
“沐氏统治云南两百年,横征暴敛,视我等如草芥。如今华夏圣上亲临,大军秋毫无犯,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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