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门一开,谢岩跟着陈烈走进去,脚步比刚才更沉。
他刚才在车场还咬牙撑着,到了这里,胸前那只手却一直没放下来。
“排长,我没抽烟,也没喝酒,晚上睡得也够,真不是我故意躲训练。”
谢岩急着解释,呼吸又乱了几拍。
陈烈把他按到椅子上,视线落在他脸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差不多十来天。”
谢岩抿了抿嘴,声音低了下去:“爬楼、背弹箱,歇一会儿就能好。”
这话听着轻,陈烈的眉头却压住了。
谢岩站着搬箱子时,右腿承重不稳,胸口起伏也没有跟上脉搏。
那种变化不会凭空出现,训练累乏解释不了全部。
“眼前黑过没有?”
谢岩的肩膀停住。
“有过几次,蹲下再站起来时会黑,过一会儿就好了。”
陈烈拿起桌边的水杯,递到他手里:“手指发麻呢?”
谢岩捏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那点硬撑挂不住了。
“也有过。”
他低下头,盯着杯里的水:“夜里有时候会突然醒,醒来后喘不上气,坐起来才好。”
医务室里只剩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这些情况,谢岩从来没在班里提过。
每次训练结束,他都等别人走远,再靠着墙休息几分钟。
班长问起时,他只说自己吃多了,胃里不舒服。
现在回头看,训练记录上那几次动作变慢,根本不能全算成偷懒。
值班军医何远拿着病历本走过来,先给谢岩测了两遍血压,又把听诊器贴到胸前。
谢岩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墙上的宣传画,连大气都不敢出。
何远换了几个位置,听了片刻,才让他平躺检查。
谢岩刚躺下,呼吸便加快了,胸口起伏一阵高过一阵。
“别憋气,按平时呼吸。”
何远抬手示意他放松,随后接上简易心电设备。
电极贴好后,机器开始打印记录。
前面几段节律还算规整,过了片刻,纸上的间隔忽快忽慢,几次波形挤在了一起。
何远伸手按住纸条,脸上的神情收紧。
他重新调整设备,又测了一遍。
第二份记录出来后,他拿两张纸来回对照,病历本也被翻了几页。
谢岩坐在床边,背挺得发僵:“医生,查出啥了?”
何远没有马上回答,先把听诊器收进盒里。
“有阵发性心律异常,具体原因还得往上查。”
谢岩喉结动了一下,手掌又按回胸前。
连队医务室的设备只能做基础筛查。
血压、听诊和简单心电能发现异常,无法判断问题来自哪里,更不能凭这几项结果给出结论。
何远拿起电话,准备向营卫生所报送情况。
陈烈站在桌边,伸手压住了病历本:“上报时把心律问题写在前面。”
何远抬眼看他。
“别只写训练后胸闷气短,也别归到疲劳上。把夜间憋醒、活动后心慌、眼前发黑和手指发麻都列清楚,申请动态心电图,再做心脏彩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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