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操还没开始,七连已经有人捂着胸口往一排跑。
“排长,您帮我瞧瞧,我这两天一听五公里,腿就发软。”
陈烈刚把训练记录板夹到腋下,鞋尖在跑道上点了点,示意那名新兵站直。
“跑十圈,腿还软,再来找我。”
新兵的脸当场垮了,转身就钻回队列。
车场边几个人憋着笑,魏成拿胳膊撞了撞陈烈,低声说起昨晚的新传闻。
谢岩转到营卫生所后,检查结果被几个战士传来传去。
传到最后,已经变成陈烈隔着作训服就能查伤病,连身体里哪块骨头有问题都瞒不过他。
还有人说,陈烈在军校里偷偷修过军医专业。
陈烈听完,手里的笔在记录板上停住。
他昨晚刚解释过,自己只是看出谢岩呼吸不对,脸色也不对。
到了今天,自己已经成了七连里的“活体检查仪”。
魏成问他要不要把这股风压下去。
陈烈把笔帽扣上,朝正在揉膝盖的几个战士扫了一眼。
那些人立刻把手放下,站得比刚才端正。
“先让他们传。谁敢装病逃训,我就让谁把五公里跑明白。”
话传出去后,训练场安静了不少。
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
陈烈刚带着一排完成第一轮协同动作,连部文书便跑到场边,叫他去办公室。
罗峥已经调往旅作训科,眼下训练场由魏成盯着。
陈烈交代几句,拎起记录板走出队列。
连部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
他抬手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回应。
推门进去,高远正站在桌边,右臂垂着,左手压住一份文件。
桌上的水杯已经凉了,杯盖被他碰到了一旁。
陈烈看了那条胳膊一眼,走到桌前。
高远抬起脸,刚要开口,陈烈已经伸手指了指他的肩膀。
“昨晚疼醒了?”
高远的眉头压了一下。
这点变化没逃过陈烈的判断。
皮肤温度比左侧高,肩背肌肉在不规则地轻颤,呼吸也比平时短。
旧伤位置负荷太久,附近的肌肉和筋膜都在硬撑,骨头暂时没见新的异常。
陈烈把记录板放到桌角,绕到高远身侧,让他抬臂。
高远试着将手臂抬过肩线,动作到一半便停住。
那股疼意顺着肩头扯到后背,他的手掌压在桌沿,额头渗出汗。
“别动了。”
陈烈按住他的胳膊,语气直接。
“旧伤没养好,又让训练和文件一起压上去了。现在没见新骨伤,继续硬抬就难说。先去拍片,固定拉伸,晚上热敷。右肩这几天少用。”
高远盯着他,眼神从肩膀移到陈烈脸上。
“你还真会看?”
陈烈将桌上的文件推回原位,神情没有变化。
“带兵久了,见过的伤多。”
高远显然没被这句话糊弄过去。
他拿起电话,准备叫军医过来,门外已经传来报告声。
“报告!”
声音清亮,尾音收得干脆。
高远放下电话,陈烈也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名女军人,短发收在耳后,军装穿得利落,手里夹着一个雪白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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