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种商贾出身的人,婚姻亦需门当户对,更别说赵兄你了。”
沈青云看向赵慎行,“今日你我交交心,齐祸水也好,家妹也罢,其余几位夫人也一样,除了生理需求外,你对她们有感情吗?”
“感情自然是有的。”
赵慎行坦言道:“毕竟时间久了,养一条狗都能养出感情,更何况人了。”
“……”
沈青云无语,沉默数息后方才开口,“话糙理不糙。”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
赵慎行缓缓转身,“怎么说呢,多了些政治因素在其中,总感觉怪怪的,没那般纯粹了。”
“世上哪有这般多的纯粹之事?”
沈青云笑了笑,面色一正,“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半炷香前,我收到了信鸽传信。
周景瑜已放出长公主被杀的消息,且册封了公主,与西羌联姻。
同时,且派出了钦差赶赴北境。”
赵慎行眯眼道:“沈兄都能收到这些消息,看来这两件事在中原州郡,几乎已人尽皆知。”
沈家是商贾出身,哪能如诸子百家那般,收到真正的情报?
沈青云皱眉道:“赵兄的意思是,周景瑜在借我之口,向你传话的同时,顺便示好?”
赵慎行看向京城方向,轻声道:“不重要。”
一连多日无事。
五日后。
渡船陆续抵达北境。
刘灿阳已安排好了人手接应。
北境有着自己的停船渡口。
虽说渡口已不算小了,可也停不下如此多的渡船。
故此,刘灿阳已紧急招募劳役扩凿渡口,可短时间内,大部分渡船只能暂时停在岸边。
燕云军和尚武军下船,和官吏们一同帮忙搬运船厢中的随行之物和物资。
这些繁琐之事,刘灿阳和吴三孝便可处理妥当。
赵慎行带着沈齐两家的人,换乘马车,返回雁回关。
在离开前。
为了使渡船不出意外,他特意留下了五千尚武军驻守河岸,直至渡口扩凿完毕为止。
经过数日的舟车劳顿。
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雁回关。
赵慎行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寻到了梁芙铭。
房间中。
赵慎行直言道:“周景安的手脚如何,可否治愈?”
梁芙铭走到赵慎行身后,为其卸甲,轻声道:“若是在他手脚筋刚被挑断时医治,或许还有希望。
可他在京中被关押太久,且又一路赶赴北境受了太多颠簸。
耽搁如此之久,就算是医圣在世,想要让他恢复如初的话,亦无能为力。”
谈话间,赵慎行身上的甲胄被卸下。
梁芙铭取来一套干净的衣袍给他换上,“虽说无法恢复如初,可经过医治后,如常人般行走还是没问题的,只是没了再上战场厮杀的可能。”
赵慎行入座,未言。
梁芙铭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而且就算是这样,也需遭场大罪。
因其伤口已愈合,需再次割开伤口,反复用药三次后,方有双脚可行走,双手可提拿的可能。”
赵慎行道:“无法厮杀,能握弓也行啊。”
“也有这个可能。”
梁芙铭坐在赵慎行对面,柔声道:“但需南医家与我合力医治,且在医治前,他必须已恢复至可行走提拿的地步。
因为北医家只有断骨之药,而续筋之药的药方在南医家手中。
可就算是这样,也顶多可弯弓射箭,想再如以前那般持重兵砍杀冲锋,断无可能。”
“如此便够了。”
赵慎行抬眸道:“因为身为帝王,无需上阵厮杀。”
梁芙铭闻言,轻叹道:“夫君,他怕是不会同意称帝的。”
赵慎行皱眉。
梁芙铭道:“这段时日我一直为他医治,期间他说过,若是夫君归来后执意拥他为帝,他便自绝于北境。”
“这个懦夫!”
赵慎行起身,朝外走去,“我去亲自与他言说。”
周景安住的府邸就在对面。
百余息后,赵慎行便来到了这里。
周英娆和谢昭宁不在,周景安躺在太师椅上晒着太阳。
赵慎行沉声道:“你不想为陛下、太子以及孙相、顾相复仇吗?”
周景安道:“自然想。”
赵慎行问:“那为何不称帝?”
“一,纵观史书,乱世之中,率先称帝者,皆败无胜,我不想连累北境军民。
二,我无心帝位,就算坐上那个位置,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三,若我在北境称帝,影响的可不仅是军心,还有民心。
此举对你更不利!”
周景安语气坚决,“我了解你,知道你想拥我为帝之心,也知道你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可你也了解我,我既然改变不了你的决定,那便只能去解决问题的源头,也就是我自己。
毕竟死亡,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赵慎行沉默。
以周景安的秉性,落得如此境地,他是断然不想苟活的。
若非当时周景瑜以周英娆和谢昭宁威胁,在京城时,他便自绝了。
“复仇之事,并非只有我称帝一种方法。”
周景安抬眸,“你自己也做得到的,毕竟今日的北境已非昔日北境。
因为这里有铁矿,有煤矿,有粮食,有军心和民心。眼下只需示敌以弱,暗中积攒实力,又何愁不能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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