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温先生,府试五场都叫你听准了,院试也给个话吧。”
“我不求多,只求一句方向。银钱好说。”
温初一早上刚开锅,热粥还没滚透,桌前已经围了三四个人。最前头那个考生把铜钱捏在掌心,问一句便低一回头,像真怕错过院试方向。旁边瘦脸男人只盯着她的嘴,手指在袖里轻轻搓,算盘打得比锅里粥还响。
还有一个铺户挤到桌角,开口便说想在自家门前挂招牌:小温先生题路茶时。到时引来客人,可以和温家两边分账。
寒逢春坐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
“嫂夫人,这钱来得也太快了。”
温初一把锅盖一掀,白雾扑上来。
“这快钱太烫手了。”
那来求题的考生忙道:“温娘子别误会,我们不敢买死题,只求一句方向也成。今年府试那几场风声,不都叫你听出来了么?”
温初一拿勺子搅粥,没有立刻答。
她想起府试这些日子。热水棚刚搭起来时,草席旁边挂过小牌,姜汤锅底也贴过各家名姓。后来考篮被人攀咬,寄存簿和钱家铺印压在哪里,她也都还记得。再往后,是那外县考生被潮屋坑得脸色发青,赁屋牌才一块块挂出来。
每一样都落过人手,才落到了账上。
她抬头:“现在离院试还远,学政的告示也未贴。这时外县的考生也都还没进城呢,你让我听哪一处?”
那人一愣:“温娘子不是会押题么?”
温初一道,“没人说我押锅底灰?”
寒逢春噗的笑出声。
求题的人脸色有些不好:“那府试……”
“府试我也没卖题。”温初一把一碗粥放到他面前,“温家收过寄存和明价的钱。你若要吃我的热汤和饭团,三文。但你若要准题,门外风大,你站一会儿,看它吹不吹给你。”
周围人笑起来。
那人面上挂不住,甩袖走了。
没多久,又有两个商户来,一个是街西新开的茶摊,一个是临时卖笔的。他们话说得好听,说小温先生名声旺,若肯把院试题路挂到他们铺子,银钱按日分。
温初一问:“你们卖什么?”
茶摊说:“茶。”
笔摊说:“案首笔。”
温初一看向那笔摊:“你的笔能写到案首?”
笔摊干笑:“讨个吉利。”
“讨吉利不犯法。”温初一道,“可若借我的名头卖准题笔,就不行。”
茶摊忙道:“那只挂题路茶时?”
“题路不能当招幌子。”她说,“我的锅边得有人说话我才能听得到来路。你们若只想挂四个字骗客,出门右转,风还在。”
寒逢春小声道:“今日风真忙。”
薛砚青坐在檐下,低头笑了一下。
来求题的人走了一拨,来问事的人却没少。
一个外县老童生背着书箱来,问院试若提前半月到宁州,箱子能不能先寄在温家。宋秋娘刚把书箱二字记下,门口又有个年轻考生探头,问青槐书院的小讲哪日开,旁听要不要先报姓名。
黄三娘也来了。
她站在棚外不肯进门,嗓门却不低:“小温娘子,院试前若还挂赁屋牌,我家的价早些写。上回府试末尾才挂,白叫吴老二抢了两日客。”
吴老二恰从巷口经过,脸色当场黑了。
寒逢春捧着茶碗,眼睛来回转:“嫂夫人,你这儿今日像府学门口。”
温初一没有立刻接话,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