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落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就变了。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绵密的雨声。桌上的那豆灯芯忽然爆了一朵小小的灯花,劈啪一声。
温初一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剪刀剪短灯芯,薛砚青却先一步,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没有放开,而是缓缓低下头,将温热的唇,珍重地印在了她的指尖上。
那动作极轻、极柔。微凉的唇瓣擦过敏感的指腹,像是一片羽毛扫过心尖,轻轻的一下,却让温初一的心底瞬间痒成了一团。
她慌乱地往回缩手,红着脸嘴硬:“别亲……我手上刚才磨墨,沾到墨汁了。”
“我尝到了。”薛砚青没有松手,顺势吻过她的指骨,目光深幽。
“不好吃吧?又苦又涩的。”
“不。”他抬眸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哑透了,“有点甜。”
温初一的脸瞬间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胡说八道,墨汁哪里会是甜的!”
薛砚青没有再与她争辩。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
这个吻,带着一种终于剥开迷雾后的热烈与确信,带着他隐忍了许久的占有欲。
窗外秋雨敲打着青瓦,屋内的旧账本还摊开在桌面上。他们谁也没有急着躲开,谁也没有闭上眼睛。
温初一的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前,隔着薄薄的中衣,她能清晰地摸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那砰砰的声响,比平日里任何时候都要快。
好不容易在换气的间隙,她喘息着,小声问了一句:“你今日……真没生我的气?”
“是生了一点气。”薛砚青将她抱紧,薄唇流连在她敏感的耳侧,嗓音低沉惑人,“但你方才,在账本里给我顺了,便不气了。”
温初一被他蹭得浑身发软:“那……刚才顺的利息,我要还吗?”
“要。”
剩下的话,已经被他更加深入的吻彻底封缄。
青色的帐幔如水波般落下时,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交叠着映在窗纸上,密不可分。
秋雨在瓦片上敲出一曲绵长的调子,灶台边的余温还在透过墙壁丝丝缕缕地散发。而桌上那本被冷落的旧账册,被夜风不经意地吹开了一角,刚好露出了那只被画歪的手。
……
夜半时分。
温初一被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折腾得口干舌燥,渴醒了。
薛砚青立刻披衣起身,去外屋给她倒水。
温初一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坐在床沿。看着他端着水走过来,即便是在这等静谧的深夜,他那原本被她弄皱的袖口,依然被他卷得整整齐齐。
她接过粗瓷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润了嗓子后,忽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薛砚青在她身旁坐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温声问:“笑什么?”
“我在笑顾衡。”温初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桃花眼里波光流转,“他若是晓得,他今日不仅白跑了一趟没谈成生意,反倒因为刺激了你,帮咱们俩又睡到了一个被窝里,他会不会气得连夜派人来多收我两倍的茶水钱?”
薛砚青正准备喝她剩下的半碗水,闻言,猝不及防地被呛了一下,偏过头去咳了两声。
温初一见状,笑得更欢了,直接笑倒在了锦被里。刚笑得打滚,却扯到了酸软的后腰,哎哟了一声,又被薛砚青长臂一捞,稳稳地抱回了怀里。
“老实些。明日还要早起开铺子。”他低声提醒,语气里却全是纵容。
“晓得啦。”她舒服地在他怀里蹭了个位置,闭上眼,手指却极其自然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薛砚青替她将露在风口的被角掖得严严实实,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天快亮时,那下了一整夜的秋雨终于停了。
桌上的旧账本被镇纸稳稳地压着。在原本那只手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用极细的笔触重新勾勒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连翻卷的袖口都画得端正挺括。
清晨,温初一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跑去看账本。
她看着那只重新画过的好看的手,嘴角翘了半日怎么也压不下来。最后,她提起笔,在那只手和那块金灯牌的旁边,做贼似的,偷偷添了两个霸道的小字:归我。
添完这俩字,她满意地把账本重重合上。像个终于圈住了自己地盘的小财主,抱着账本在椅子上傻乐了好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儿,出去后厨泡米准备开张。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