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声音经过掩饰，但语气、时机和透露信息的方式，已经印证了我的推测。这个电话不仅是一个紧急的求救信号，更是对关键推断的侧面证实。
如此一来，局势更加明朗。
李斯文很快就会出现。
随即，我是立即拨通了负责跟踪监视赵小月女儿的那组同事的电话，并果断下了命令。
果然，仅仅过去两分钟，我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里面传来外围观察点同事急促而清晰的报告：“方队！有三辆中型货车和五辆面包车组成的车队，刚刚驶入百足山区域，正沿着主干道高速向仓库方向驶来！速度很快！”
“是李斯文！”
我精神猛地一振，立刻对着通讯频道低喝，“全体注意！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各小组提高警惕，保持隐蔽，听我指令！那只黄雀……终于要进场了！”
我略一停顿，快速将推断说出：“如果我没猜错，李斯文应该比钟守正和钱必胜到得更早。他可能早就隐藏在附近某个更远的制高点或隐蔽处，一直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仓库里外发生的一切。他在等，等这两头困兽斗到筋疲力尽，等场面最混乱、所有人注意力最分散的那一刻，才是他出手收割的最佳时机。”
小邓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佩服，低声道：“方队，你的推断里和忍耐力……我真是服了。”
果然，没过多久，监控画面边缘，那支由货车和面包车组成的车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山下的公路拐出，车灯刺破黑暗，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毫不掩饰地朝着3号仓库的方向疾驰而来，卷起一路烟尘。
紧张气氛瞬间拉满，空气仿佛凝固。
车队停稳后，数十名身着黑色短打的黑影鱼贯而出，人人手持钢管、棒球棍，动作整齐，眼神凶狠。最后一辆面包车后门打开，一个魁梧身影缓缓走下，黑色紧身背心勾勒出虬结肌肉，右前臂的黑色虎头纹身格外刺目。
“是孙虎！”
小邓盯着监控，语气震惊：“他真的被李斯文收服了！”
孙虎目光扫过仓库前筋疲力尽的两拨人，这时钟守正和钱必胜的手下早已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体力透支到极限。
孙虎嘴角勾起残酷笑意，右臂一挥，沉声下令：“见人就打！上！”
话音未落，孙虎俯身从地上抄起两根沉重的钢管，左右手各持一根，率先冲了上去。
孙虎身形魁梧，爆发力惊人，两根钢管在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带着破空的锐响。
迎面而来的钟守正手下刚扬起武器，就被他一棍砸中手腕，兵器脱手飞出，紧接着另一棍横扫，正中小腹，那人惨叫着蜷缩在地。钱必胜那边两个试图阻拦的打手，也被他侧身躲过攻击后，一棍一个砸中肩头，瞬间失去战斗力。
孙虎如同猛虎下山，每一招都又快又狠，所到之处无人能挡，转眼就打倒了一大片。显然，他是在报先前被围困的一箭之仇，出手毫不留情，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戾气。
身后的打手们见状，立刻一拥而上，不分阵营对着现场众人猛挥棍棒。
他们本就人多势众且养精蓄锐，再加上孙虎身先士卒打开局面，对峙双方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抵抗。钢管砸击的闷响、伤者的哀嚎此起彼伏，这场混战很快变成一边倒的碾压，先前的对峙势力在绝对优势面前毫无挣扎余地。
而最前方货车的驾驶室里，李斯文始终没有下车。他坐在阴影中，透过车窗平静注视着一切，脸上毫无波澜。
我盯着监控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指尖收紧：“李斯文这家伙确实冷静和深沉得让人不寒而栗，都这个时候了，他依然能忍到最后一刻。”
这时，指挥车里的行动组组长看着监控中一边倒的清场局面，焦急地问：“方队！李斯文的人都动手了，孙虎亲自下场，场面一面倒！咱们还不出手吗？再等下去，万一出了人命……”
“不！再等等！”
我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了他的焦虑：“现在冲下去，我们能抓谁？抓一群打群架的马仔，最多再加一个孙虎。李斯文呢？他坐在车里，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证据呢？就凭斗殴？我们费了这么大周折，不是为了抓几个打手！”
我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那些挥舞的器械，补充了关键的一点：“你看清楚，无论是钟守正、钱必胜，还是现在李斯文派出的孙虎，他们的人拿的都是棍棒、钢管，没有一把刀！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接到的指令是‘斗殴’、‘清场’，而不是‘杀人’！这些人比谁都清楚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在量刑上的天壤之别。局面还在他们自认的‘可控范围’内，李斯文这只老狐狸，还在试图控制风险，留有余地。”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所有监控画面，最后定格在那辆始终紧闭车门的货车上，以及二楼那个静立俯瞰的身影。
“我们是为了连根拔起！钟守正、钱必胜、李斯文，还有楼上那个……只有让他们全部入局，彻底暴露，让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放下最后一丝戒备，甚至亲自去触碰那条最不能碰的红线，我们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别忘了，王丹凤这另一只‘黄雀’还没动。想当真正的猎人，现在就必须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理解行动组长的急切。
看着得立刻冲进去制止。
但我更清楚，一时的冲动，只会让之前所有的部署、牺牲和忍耐付诸东流。
为了让焰溪村乃至更多地方的百姓，将来不必再活在钟守正、钱必胜、李斯文这些人编织的阴影之下，此刻，我们警方必须比任何人都能忍耐。
将个人情绪和对局部伤亡的担忧，置于整个战局的最终胜利之下，这是指挥官必须承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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