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过去了。
李斯文依然没有表态。
孙虎却再也按捺不住。他一脚踹开脚边的碎木板，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放人。”
他的声音低沉，像闷雷滚过地面。
“我弟弟的性命比一切都重要。”
那不是一个下属向上级的请求，而是一头被逼到极限的猛兽发出的警告。那语气里唯独没有说出口的，是那句赤裸裸的威胁：你敢不放人，我就不客气。
此时，指挥车里，小邓凑近我，压低声音问：“方队，你觉得现在的李斯文在想什么？”
我盯着屏幕里那张看不出波澜的脸，说：
“他在盘算。”
“他的终极目标，是杀了钟守正、钱必胜和孙虎报仇，同时拿下他们经营多年的地下帝国。为此他布了两年多的局，每一步都精心设计。”
“可现在，孙豹这张牌没了。孙虎随时可能反他。无论李斯文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小邓皱眉：“那他会放人吗？”
“放赵小悦的孩子，对他来说不是问题。那对他构不成直接威胁。”我顿了顿，“问题在于，一旦放了王丹凤，她脱身之后就是长期的隐患。这个女人太聪明，今天没能拿下她，日后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孙虎呢？”
“孙虎更麻烦。”
我盯着屏幕里那个杀气腾腾的孙虎，道：“王丹凤的威胁是智力层面的，还可以通过手段周旋、制衡。但孙虎是纯粹的武力，是失控的野兽。今天的事过后，孙虎迟早会查出孙豹当年被设局的真相。到那时，他一定会反杀李斯文。而以李斯文的性格，他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被动。”
小邓倒吸一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孙虎已经不能留了。无论今天这场局怎么收场，在他心里，孙虎都已经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名字。或许，李斯文先前早已计划好如何除掉他了……”
我话音刚落，只见屏幕里的李斯文开始有动作。
他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桩寻常事务：“行，我让手下放人。”
说着，李斯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将手机贴到耳边。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蹙，对着手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摇了摇头。
“这帮混蛋，怎么不听电话。”
李斯文又反复拨打了几次，每一次都刻意等待许久，最后以摇头或叹气收场，脸上配合着恰到好处的焦躁与无奈。
我盯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缓缓开口：“李斯文这是在拖延时间。”
小邓一愣，侧过头看我：“拖延时间？方队，你的意思是？”
“你看赵小悦。”我用下巴点了点屏幕，“脸色苍白，喘气明显，说话的时候气息跟不上。而且刚才地上那些血迹，颜色鲜红，应该是刚受伤不久。她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
我顿了顿，目光没有离开李斯文那张故作焦躁的脸。
“只要她撑不住晕过去，孙豹这张牌就废了。没人质在手，她就失去了所有筹码。到那时，李斯文根本不需要答应任何条件，王丹凤的处境也不会因为这场视频而有任何改变。”
小邓眉头紧锁：“李斯能观察到这些？”
我沉声道：“李斯文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观察力和算计。他能从赵小悦说话的气息里判断她的体力极限，能从她站立的姿态看出她是不是在强撑。他现在就是在等，等她倒下的那一刻。”
小邓倒吸一口凉气：“那王丹凤呢？她能看出来吗？”
我微微点头。
“能。以王丹凤的洞察力，她也绝对能发现。”
我想了想，随即转向小邓，语气骤然加快：“把赵小悦视频中的环境截图放大，立即发给小张，让她以最快速度找到赵小悦的具体位置。一定要赶在赵小悦晕倒之前找到她。这既关系到大局的胜败，也关乎赵小悦的性命。”
小邓没有丝毫迟疑：“明白。”
他立刻转身，调出画面开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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