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握着那枚代表着嫡系身份的家纹玉佩。
玉佩温润,可他的指尖却在发凉。
长案上,摆着两块黑市临时腰牌、一本兽栏钥牌的登记簿,还有那晚妖猿失控时的巡夜册。
每一件,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刺痛。
“虎儿。”
张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不容抗拒的份量。
“先按血印,证明你是我张海的儿子,是我张家嫡系。然后,以张家嫡系的身份,替族长作证。”
张虎喉头发紧,手里的玉佩被汗水浸得发滑。
他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转向三位族老。
“那两块腰牌来路不明,黑市死士也未必同张家有关,我……我没见过。或许是外来的散修,想趁乱……”
他的话还没说完,莫问钱已经翻开了一本册子,算盘压在纸页边缘。
“执法堂私卫领用簿,临时腰牌共四十枚。乙三七和乙三九原本登记在库,失窃当日,账上被人划掉了两行。”
莫问钱的话,让张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领用人栏空着,归还栏也空着,偏偏两块牌子从黑市死士身上搜了出来。”
张虎盯住那两块牌角都有磨损痕迹的牌子,脑中闪过一段画面。
那天傍晚,他端着酒坛进书房。
父亲张海正坐在桌后翻账,屏风后站着两个披着斗篷的男人。
其中一人伸手接过酒坛,另一人则从屏风旁的木匣里,取出了两块一模一样的令牌。
他当时还看见了那人翻牌,牌背刻着乙三七。
张海察觉到他的神色,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压,声音阴冷。
“你见过什么人,拿过什么东西,别把自己都弄糊涂了。”
“张家养你十几年,给你丹药,给你短刀,给你兽栏的差事,你该替谁开口,心里总该有数!”
主位上,张九峰抬起乌木杖,杖端在石阶上重重一敲。
“张虎,祖堂只记你亲眼见过的事,没见过的,一个字都不要添。你不用解释,不用猜测。”
他抬手指向验血盘旁的证词页。
“证词若有半句虚假,本月资源份额全部扣除,兽栏副管事的资格也一并废掉!”
张虎的呼吸顿住了。
他捏着玉佩,指腹磨过家纹的凹槽,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这块玉佩能去族库领丹药。
腰间那把下品法器短刀,是父亲在他突破炼气四层时给的。
每月多领的三瓶聚气丹,是父亲让人送到他屋里的。
还有在外面惹了事后,父亲替他摆平的那些场面……
这些东西,曾是他的全部底气。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三族老翻到了兽栏登记簿的最后一页。
“妖猿脱困前夜,贾管事领走金丝配饰一副,领用时用了兽栏钥牌。”
大族老接过巡夜册,翻到对应日期。
“那夜兽栏钥牌离库半个时辰,登记人是张虎。”
张海立刻接话。
“虎儿管着兽栏,钥牌从他手里出去,再正常不过。”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张玄,此时目光落在那两块腰牌上。
洞玄灵眼之下,腰牌边缘残留的灵力痕迹尚未散尽,路数同张海私印上的气息能对上。
他又看向登记簿旁的那串兽栏总钥。
“钥牌孔位里留着一道私印灵力,和张海族叔刚才碰过的乌铁印同源。”
张玄抬起头,对张虎开口。
“你只说你看见的,谁也不用替谁补话。”
“靠一双眼睛看出来的东西,也能当证据?”
张海转身看向张玄,冷哼一声,衣袖带起案上的纸页。
张九峰抬杖压住那张巡夜册,声音不容置疑。
“灵痕先记入案。张虎,把钥牌交给贾管事的经过写清。”
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张虎想起了那夜,父亲把钥牌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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