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私印中的景象,在张玄眼前一闪而过,随即碎裂成无数光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裂开的玉印,连同那块沾着赵玄策令牌铜粉的拓印纸,一并收好。
……
林家祖堂。
供桌上,香烟缭绕,牌位林立。
林婉儿就站在这片肃穆的阴影里。
她的父亲林家家主林长岳,将一份盖着灵霄宗内务堂印记的文书推到她面前。
“婉儿,这是宗门发来的担保文书。”
林长岳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
“你在上面落下你的私印,以灵霄宗预备弟子的身份,为张玄在青云城的一切行为做担保。”
“只要签了这份文书,互助会就能暂时保住,张玄也不必被当做邪修立刻拿下。他可以留在城里,接受宗门的审查。”
林婉儿看着那份文书。
纸上的条款,写得冠冕堂皇。
可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条无形的锁链。
担保,就是将张玄和互助会彻底绑在林家的视线之内。
留在青云城,更是断了他们刚刚杀出的那条生路。
“我凭什么替他担保?”
林婉儿伸出手指,将那份文书推了回去。
“父亲,你忘了,我们已经退婚了。”
她从袖中取出两份文书。
一份,是当年两家长辈定下的原始婚书。
另一份,则是青云楼宴会上林长岳当众宣读,却唯独没有她私印的那份退婚书。
两份文书,被她并排压在祖堂的桌面上。
“这份婚书,早已作废。那份退婚书,我从未认可。林家,没有资格用我的名义,去限制张玄的任何事。”
林长岳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走到祖堂最深处的牌位前,伸手在供桌下方的暗格里一按。
“咔哒。”
一块青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尘封的乌木匣子。
林长岳从匣中,取出了一卷更加古旧的兽皮卷。
“婉儿,你说的没错,寻常的婚书确实作废了。”
他将兽皮卷展开。
一股陈旧的血气弥漫开来。
兽皮卷上空无一字,只有两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可这份婚约血契,却还没失效。”
林长岳将自己的家主印,重重按在兽皮卷的中央。
“嗡!”
兽皮卷上的两滴血迹,像是活了过来,化作两条细密的血线,从卷中浮起,在空中游走。
“当年为了确保两家联姻稳固,我与张玄的父亲,各自取了一滴心头血,立下此契。”
“血契锁脉,违约者,修为尽封。”
林长岳看着林婉儿,一字一顿。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在担保文书上,落下你的印。”
“要么,我催动血契,废了你的修为。”
林婉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她看着那两条在空中盘旋的血线,感受到了上面传来的与自己血脉同源的压制力。
这才是林家真正的后手。
用她来做人质,逼张玄就范。
林婉儿忽然笑了。
她拿起那份宗门推荐信,那是她凭借自身天赋换来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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