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斷孽緣歸家心安
千禧年的風卷着枳陵城區的煙火氣,吹散了街頭最後一絲劍拔弩張的戾氣。
林紹峰踉跄逃竄的背影消失在巷尾拐角。
吳媛輕輕靠在周潛堅實的肩頭。
被他緊緊攥着的手掌,傳來滾燙而堅定的暖意。
這股暖意順着指尖淌過四肢百骸,将她連日來被誤會、被挑撥的寒涼,一點點焐熱。
最終落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早已不是那個沖動易怒的周潛。
他的脊背筆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牆,将所有爛人爛事,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周潛側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吳媛臉上,指尖輕輕摩挲着她微涼的手背。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媛媛,咱們回家,爸媽和侃兒都在家等你。”
提及年邁多病的父親和年幼的兒子,吳媛眼底瞬間漫起一層柔軟的水霧。
前世,她就是被林紹峰的花言巧語裹挾,被一時的委屈沖昏頭腦,負氣離家。
從此與這個家漸行漸遠,她錯過了父親最後的時光,沒能陪母親安享晚年。
更讓年幼的周侃在破碎的家庭裏長大,受盡旁人的冷眼,最終與周潛反目成仇。
那些錐心刺骨的遺憾,如同烙印刻在靈魂深處,如今再聽到“回家”二字。
她的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嗯。”吳媛輕輕應了一聲,帶着一絲哽咽,卻沒有半分抗拒,也沒有絲毫猶豫。
她微微收緊手指,反握住周潛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複得的救命稻草。
三人并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腳下的青石板路被陽光曬得溫熱。
街邊的早點鋪還飄着油條和豆漿的香氣,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這平凡的市井煙火,卻是周潛前世臨死前,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再看一眼的人間。
他走得沉穩而緩慢,重生歸來,他清楚地知道,此刻的安穩只是暫時的。
林紹峰雖然暫時跑了,但其心歹毒,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布易兄妹這對前世的冤孽,此刻正悄然蟄伏,随時可能露出獠牙。
前世的慘痛教訓,早已刻進他的骨血,這一世,他必須快刀斬亂麻。
在所有孽緣生根發芽之前,徹底斬斷,絕不給這個家留下半點隐患。
前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翻湧,每一幕都帶着血淋淋的教訓。
在與吳媛離婚後,他渾渾噩噩過了近十年,滿心都是對家庭的愧疚、事業的迷茫。
就在那時,布易出現在了他的生活裏。
她披着溫柔體貼的僞裝,說話輕聲細語,做事面面俱到。
把他的飲食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甚至對他提及的兒子周侃,也表現得格外關切。
彼時的周潛,早已被生活磋磨得沒了棱角,渴望一份安穩的陪伴。
他以為自己遇到了良人,不顧旁人的勸阻,執意與布易結了婚,組建了新的家庭。
婚後,他掏心掏肺,将布易視為摯愛,買車買房、買首飾,毫不猶豫。
将她的家人當成自己的親人,她的兒子上大學,他托關系找學校,忙前忙後。
岳父生病住院、買房裝修,他出錢出力,沒有一絲怨言,比親兒子還親。
小舅子做生意,他不問緣由,能幫則幫,把公司需要的設備全在小舅子那采購。
他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付出真心,就能換來一家人的和睦。
可他沒想到,布易的溫柔全是演出來的,她的體貼不過是為了給她兒子找個爸。
當疫情來襲,他傾盡所有打造的服裝帝國遭遇滅頂之災,資金鏈斷裂。
負債累累時,那個平日裏對他柔情蜜意的女人,瞬間撕下了僞裝。
她不僅沒有與他共渡難關,反而第一時間與他劃清界限,說從來就沒愛過他。
聲稱“夫妻共同財産應平分,你做生意欠下的債務,是你個人行為,與我無關”。
而他視若兄長的大舅哥,更是落井下石,對他冷嘲熱諷,四處散布他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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