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分不清男女的笑聲從黑氣裏傳出來,“以為這樣就能削弱我的力量?你比祂狂妄。”
鹿如充耳不聞,手壓于氣魈之上,心中顯出酆都大帝心印,低念,“衆神稽首,邪魔皈正。敢有不伏,化作微塵。急急如律令。”
“啊啊啊啊!”
又是一陣尖嘯,掌下黑氣頓時化作襁褓中的嬰兒,慘白的臉,驚恐的眼,慌亂往空中抓拽的手腳,它望着鹿如大哭,想要尋求她的安慰。
若不知它的原身,任何人看到這般被丢棄在荒野的嬰兒都很難不起恻隐之心。
靈力化作白氣絞住嬰兒,鹿如越用力,它哭得越撕心裂肺,像極了鹿如正在殘害弱小無辜。
哭聲松動了其他天師的警惕,心底被攪動的怨恨又加上了一層憤怒,陸續有人雙眼被蒙上黑暗,松開法器轉向鹿如。
嬰兒的哭聲一步步擊潰其餘人的理智,在他們動作瞬間,銅錢劍在夏知筱手中旋轉,插入陣中,無形氣浪拍散了失控之人眼裏的陰霾。
“定心、定神、定魄、定魂、氣息歸隐、眼前清明、決斷自生,本我回歸。”夏知筱清冷的聲音飄入衆人耳裏,讓失控者找回自身。
嬰兒表情驟變,怨恨又猙獰,鹿如放開它的頭,一把罩住它的臉,圓嫩慘白的臉被她捏變了形,依舊不給氣魈任何反應,繼續讓靈力灌入黑氣,撕裂其中的本源力量。
氣魈氣到發抖,用意念狂罵:你這個沒有感情的地府打工狗!有種讓我把狠話放完。
鹿如表情冷漠:“反派,死于話多。”
氣魈:……我!@#@#¥¥#%¥#%ap;*
它的力量被切碎,從抽回本源力量開始,他們的反擊過于迅速,以至于法力還沒穩定就被分散。
這些年被壓制在無間地獄之下,時刻承受天罰,氣魈早沒了當年的氣焰,但只要給足時間修養,法力回歸只是時間的問題。
它本可以逃脫,但因為怨恨,恨鹿如屢次破壞它的計劃,導致一次又一次和成功失之交臂。
它是吞噬人類怨氣的惡靈,同時也承接了人類的劣根性,這口氣它咽不下去,它要殺了鹿如,必須要她死在它回歸這瞬間才能疏解那滔天怨氣。
氣魈沒想到最後竟然會敗在區區人類手上,只要再給它一點反應時間,就一點,它就能讓這群人給自己陪葬!
身後一陣零碎的腳步,鹿如松了口氣,還好,趕得及時。
顏一嘉的喊聲漸近,“人帶來了!”
可先于鹿如之前,夏知筱的聲音難得出現了焦急,“人呢?!!”
顏一嘉握緊手裏的小手,将其往前扯,“這……?!”
她腳步驟停,只見一直在她手裏牽着,一刻不敢怠慢的小孩竟在這一刻化作一縷黑氣”飄向鹿如掌下嬰兒。
鹿如:“!!”
霎時間,鹿如感覺到好不容易切割的本體瞬間融彙,她臉色驟變,迅速跳開、大喊,“護體!!”
然而為時已晚,桎梏氣魈的法陣炸開,衆天師倒地,滿身是血,卻在下一刻如傀儡般搖晃起身,齊齊面向鹿如和夏知筱等人。
飯飯竟分出本源力量化作分身瞞過了顏一嘉他們!
這點力量對飯飯來說或許沒那麽重要,可對此刻被壓制的氣魈來說,卻是扭轉局面的關鍵。
布置的重重法陣頃刻間毀于一旦,氣魈飄于半空,好整以暇地看向被唯獨的鹿如等人。
加上顏一嘉帶來的人,此刻他們只有六人,而被控制的天師卻近二十人。
夏知筱将鹿如擋在身後,而鹿如則看向半空的氣魈,眉間愈發凝重。
靈力耗損過大,鹿如抹過鼻子,鮮紅在手背上拉出長長一橫。
夏知筱瞥過一眼,“還好嗎?”
鹿如:“沒事。”
顏一嘉:“抱歉……他們可以交給我們。”
現在說太多道歉的話沒有意義,誰也想不到飯飯竟然會用這樣的辦法逃跑,或許是他平時的表現不知不覺中讓所有人都忘了,眼前曾經擾亂陰陽兩界的惡靈才是他的本源。
“嗯。”鹿如沒過多思考,既然顏一嘉說可以那便可以,眼下情況,相信隊友是最好的選擇。
原本滿滿惡意望向鹿如的氣魈忽然往後看去,鹿如心中頓時升起不安,回頭,竟然有兩個人出現在那裏。
漆黑的夜裏視線不清明,但從熟悉的身形上确定,那是在商業街停留了一周的老婦人和她的保镖!
來不及細想,鹿如警惕氣魈動作,它故意讓她看到那兩人的出現,意味着它想對那兩人動手。
幾乎和氣魈同步,鹿如和它同時沖向老婦人。
先前控制氣魈耗費太多靈力,一瞬間熟悉的感覺降臨,糟了!
視野突然下墜,她看到自己的身體一下摔向地面,而快她一步的氣魈急轉,竟直直沖向地上的身體。
後方夏知筱甩出銅錢劍,同時刻,一道黑影閃來,将将魂魄出體的鹿如,便看到身體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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