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霁回過頭去，見他依然埋頭端詳着後座口袋裏那瓶不斷晃動的礦泉水瓶。
“你今天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
“嗯？”餘霁的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你今天......其實我想說，如果你還是對那件事有所介意，你可以告訴我。”
“不高興的話，也不用假裝高興。”
靳迄雲說得很直白，但餘霁明白他的意思。
他或許多多少少能猜到，餘霁接受得那麽快，或許都是裝的。畢竟他們認識這麽些年，哪怕他只對餘霁有一知半解，也該知道，她從前不是這樣的。
餘霁看向他的目光忽然一滞。
原來他都知道。
餘霁的笑容依然繃在臉上：“為什麽你會這樣覺得？”
這個問題一直到他們走入電梯間，靳迄雲才緩緩地開口回答：“因為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又來了。
餘霁站在密閉的電梯前，仰頭閉眼。刺眼的光線隔着眼皮依然照了個大亮。
他總說，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說得對，以前的我确實不會這樣。”
餘霁聽着電梯緩緩上升的聲音，屏住一口呼吸。
“以前的餘霁從站在酒吧的包廂門口開始，就已經退讓了。她會難過，但她也會覺得，對，他們說的沒錯。”
“我就是你靳迄雲勾勾手指頭就能喊來的小跟班，以前的我，不就是這樣的嗎？”
餘霁轉身看向靳迄雲的時候，眼底浮現起一絲莫名的悲哀。
從前的她，早已對這樣的非議見慣不怪了。也是那時候她每天都過得委曲求全，想着別人說了也就說吧。于她來說，究竟是不是事實，似乎在這個破爛的人生裏都已經變得沒那麽重要了。
“餘霁。”
電梯門緩緩打開，他再一次牽住了她的手。
“那天，我心情不好。”他拉着她往電梯門外走。
“你知道的，我這人不愛喝酒。但那天，他們幾個人都說什麽，借酒澆愁，讓我去試試。”
餘霁沉默地聽着，感覺他握她的手有着從未有過的力度。好似握住一捧不願撒手的沙粒，害怕又小心翼翼。
“那會兒他們非得我說為什麽心情不好，所以我就跟他們說了你的事。”
“餘霁，其實我總在想，為什麽我總有那種感覺呢？”他朝她面露苦笑。
“我總覺得，你離我越來越遠了。”
走到門口，餘霁忽然一轉身，朝他眨巴了兩下眼睛：“可我不是就在你的身邊嗎？”
他自然地攬住她的腰肢，推門徑直往裏走，卻并沒有開燈。
他反手将她摁在門前，聲音輕柔：“我發現，我好像有點離不開你了。”
黑暗中，餘霁睜大了眼，他忽然一埋頭，咬上了她的下唇。
這個吻是強烈的、侵略性的，甚至讓餘霁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所以，”
他松口的時候，灼熱的呼吸落到她的鼻翼，一陣陣地發癢。
“我會想要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餘霁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外套的衣袖被他拂下半截。不等她回答，下一個更濃烈的吻占據了她的下半張臉。
“靳迄雲......”
餘霁累到有些喘不過氣，他才終于松了口，黑暗裏一雙眼眸漆黑如墨，只是定定地注視着她。
“我說過，我不會離開你的。”
至于到底在不在乎他？她覺得這個問題實在有些難以啓齒。
她和他的關系不可以再往下推進了。
但她知道，這麽些年，她內心裏所紮下的那種劣根，每一分鐘都在告訴她，她對他也有那樣的依賴和渴望。甚至更早一些，她希望某一天他真的攤開自己的真心給她看。
那麽此刻呢？
黑暗中，兩個人濃情至深，他一顆一顆解開紐扣，一遍遍地告訴她，他對她是在乎的，是在意的，是真的，一直都是真的。
可是餘霁覺得，一切都晚了。
他埋在她的肩窩，小聲地說：“小霁，那你答應我。”
一陣刺痛感傳來，一點點發散開。
“答應什麽？”餘霁聲音有些發顫，靠在牆邊雙腳都有些發軟。
“永遠不離開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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