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不會現在就從他的眼前消失不見,即便現在雙手緊握,那又如何?
餘霁淡淡地一扯嘴角:“靳迄雲,你改變不了什麽的。”
他在過往的無數個夜晚,揚言會留下她。他要她留在他的身邊。過往是她不願,現在是她做不到。靳澤康只要一聲令下,任由他靳迄雲說什麽,有什麽用呢?她太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是登不了臺面的,總要有個人出手親自斬斷這段關系的。
哪怕那個人不是他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人。
餘霁深吸了一口氣,思慮了許久,她覺得這件事,告訴他也無妨。
“你哥那晚上,給了我兩個選擇。”
“第一個,他會殺了我。”她講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好似生死于她不算大事。
而靳迄雲的臉色已經變得越發難看。
“第二個,出國,然後和他在一起。”餘霁眉梢一挑,就這麽直接看向靳迄雲,表現得超乎尋常的平靜。然而她越是表現得平靜,靳迄雲就越是怒不可遏。
因為,她已經給出了自己的選擇。
她會離開他,然後出國,和靳之禹在一起。
“你說什麽?!”靳迄雲直接抓住餘霁的手腕,雙眼變得淩冽而有些猩紅,連聲音都變得有些嘶啞。
他這句話是吼出來的。
餘霁很少見他吼誰。從前他只會用陰冷的手段懲罰、用溫柔的語調放狠話。
除了那晚上,除了今晚上。
他的情緒已經有些崩盤,像散落一地的珠串。
餘霁感受到手腕處那微弱的顫抖,也能感受到越來越用力的鉗制感。好像一把鐐铐,将她和他死死的纏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你出國,是為了和靳之禹在一起?”他怒火燒心,卻在這話脫口而出的時候,怒極反笑起來。是不可思議、是難以置信、是覺得荒唐走板。
餘霁早就能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那晚上他盛着酒想要和她玩真心話的游戲,說來說去也不過是為了打探她的心意。
這些事情,她都後知後覺。
所以靳迄雲能有這樣的反應,她一點也不意外。在他的心裏,她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剛剛好和自己從前“喜歡”過的人出國去兩情相悅。
而那個人,還正好是他最厭惡的哥哥。
餘霁不知道為什麽,看見他現在的反應總覺得自己的心裏有兩種情緒在打架。
許久之前,她曾暗下過決心,一定要讓靳迄雲也感受到痛苦。她寧願他恨她,寧願做個終世的罪人,也要讓他償還那些痛苦。
但此刻,想起那日他在露臺朝她跑來,今天又不顧一切地拉走她,她竟會有些許的動容。
不過很快,她就強行将這種動容壓抑了下去。她不能讓這種突如其來的、不知真心還是假意的關懷擾亂她最初的計劃。
她突然想起靳之禹說的那句話。
他說,他更想看看靳迄雲在知道自己失去她之後,會是什麽表情。
于是餘霁回過頭去,不再看他的眼睛。
“是。”
空氣在這一刻凝滞了下來,她不知道身後的靳迄雲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只有被他緊緊攥住的手能夠感受到他的憤怒。
但是餘霁不得不承認,說出口的這一刻,她竟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就像是和靳迄雲互相掰手腕的時候,她終于用力地挽回一局。
他急促的呼吸聲分明近在咫尺,在靜默的空氣中顯得尤為清晰,但她不怕他。
她已經快一無所有,連生死都交之于他人了,她還有什麽好怕的?
不過是激怒他,不過是要他難受。
正巧這時,老太太又緩步走了上來,見兩個人姿勢扭曲,各自都的臉都憋得通紅,有些奇怪地探了探頭:“這是怎麽啦?”
“一會兒我孫女兒給送點吃的來,我呀跟她說了你們倆也在,等會兒就一起過新年吧。”
餘霁努力克制着內心的波濤洶湧才沒有在老太太面前表現得扭曲而難堪。
她感覺攥着自己的的那只手輕輕地松了。
靳迄雲整個人往沙發上靠去,臉色陰沉得可怕,周遭的空氣都降低了幾度。
他沒有回應老太太的話。
餘霁覺得自己的手腕有些火辣辣的痛,他剛剛實在太過用力,将自己的一切情緒都傳遞給了她。
還是餘霁禮貌乖巧地回應着老太太:“謝謝奶奶,麻煩您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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