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兩場婚禮？”
“好。”
南序扣緊俞時的手，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吻，“我們結婚。”
“那你想要在幾月份呢？”
“越快越好。”
“可是籌備婚禮需要時間，我們需要考慮婚紗和西裝、會場布置、準備請柬、預約妝造團隊攝影團隊等等東西。”
“我不需要那麽多。”南序的眼睛如碎玻璃般發亮，“我根本不在乎那些。”
“我在乎。哪怕只有我們兩個人也應該辦到最好，不然會留遺憾的。”
“可遺憾才是我人生的常态。”
“所以這場婚禮更不能有遺憾。”俞時抽回手，“明天睡醒我們好好讨論一下，不能就這樣輕易敲定。”
“我怕你後悔……”
“我不會後悔的，南序。你再重複問我一百遍我也是同樣的回答。”
俞時重新拿起筷子，“吃飯，剩下的明天再說。”
“等一下，我也有禮物要給你。”他返回自己的卧室，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長條禮盒。
“這是什麽？”
“你自己打開看。”他把禮盒遞給她，“我那天上網看到就覺得很适合你……你應該會喜歡。”
盒子打開裏面躺着一條領帶，是一條純黑帶暗紋的領帶。
俞時的目光劃過領帶，上移到眼前人的臉上，“送人領帶有奇怪的含義，你知道嗎？”
“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南序應下，“可以嗎？”
俞時合上蓋子，“謝謝，我很喜歡。”
“我本來現在除夕夜給你，但我等不及了。”
“好巧，我也原計劃在除夕夜給你，但是我不想等了。”
……
按照約定，俞時今天起大早和南序回他的家貼春聯。
昨天讨論婚禮相關的一切并不順利，甚至可以說是不歡而散，他為了節省時間只想盡快确定，質量差、技術差他全都可以容忍，只要夠快，俞時不敢茍同，起初還在和他好好溝通，到後面南序急了倒打一耙說她其實就是不想和他結婚。
至此，好嘛，俞時扔下東西和他一拍兩散。
俞時為了在他卧室門口堵他，五點半就從床上爬起來。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等待這扇門打開。
門剛露出一個縫，“砰”一聲，重重關上。
俞時用腳抵住推開一個縫，門內的人用力關，但她本來也沒想全推開，“還去不去貼對聯了？”
“想去。你和我去嗎？”
“去啊，我提出來的我不去像什麽話。”
“對不起，我昨天太沖動了，你能原諒我嗎？”
“我希望你能冷靜一點。”
“對不起。”
從門縫中能看到他的影子，他将自己藏在門後，小聲忏悔自己的錯誤。
“我……我會改的，但是，我，我一想到還要等好久，我就害怕，害怕你反悔，害怕……”
“你有結婚證。”
“結婚也會離婚……”
“離婚要結婚證。”雖然補辦很容易。俞時權當自己不知道後半句。
“但是，萬一你……變心……”
“我的結婚證也在你手裏。”
“嗯。”
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他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用什麽留住她，甚至這兩本結婚證也只是個僞命題。
“出軌淨身出戶，行不。”
“……行。”
南序打開門，“我們幾點走。”
“等你吃完飯。”
從禦城到滄寧苑車程半個小時，俞時開的車，車上只有她們兩個人。
吵架剛和好的尴尬彌漫在車中，南序無措看窗外，不知道該怎麽開啓話題。
“我媽說今晚想和我們一起吃年夜飯，可以嗎？”
“可以。”
“我爸今天下午想過來坐坐，不留宿。”
“好。”
“後天你跟我去見我爺爺奶奶怎麽樣？”
“好。”
“你呢？有沒有什麽想要我陪你去見的親人。”
“那，初三水族館回程時陪我去墓地……看我爸媽，可以嗎？”
“可以。”
一路上的街景滿目紅色，挂着燈籠放着鮮花，到處都是紅紅火火歡度春節的模樣。
南序在車窗上畫笑臉，“過年也沒什麽意思。”
“但是我還挺期待的。畢竟我很少在國內過春節。”
“可能因為……我年紀大了。”
“你只比我大一歲诶，”
“因為以前，都很沒意思。”南序神情認真通過後視鏡看俞時，“我家還是比較傳統，除去南珂幾乎可以算得上和家裏斷絕關系，過年不回來之外，所有人都得回老宅一起過。
“那時候我的爺爺奶奶還在，他們聚齊一大家子一起包餃子、吃年夜飯、放煙火，第二天一齊磕頭拜年領紅包。我不喜歡，因為我是異類。
“吃年夜飯的那張大桌子比一般桌子高很多，我要麽在輪椅上墊很高的墊子，要麽轉移到配套的那個高凳子上，但我自己上不去，也下不來。後來我就不吃了，再後來我爸我媽和我就單獨在一個小桌子上吃這頓年夜飯。
“我爺爺更喜歡南珂，不喜歡我，南珂不回家以後他沒有給過我好臉色，甚至很少能聽到不是辱罵的話。
剛剛畫好的笑臉因水珠滑落而扭曲，南珂擦掉重新在車窗上畫一個。
“我不喜歡春節，我甚至讨厭所有節日，我還讨厭雨天和雪天，我讨厭很多東西，我的性格很糟糕，我的脾氣也不好，你怎麽會喜歡我呢？”
“喜歡這種事很難說啊，我也想問問你，我浪蕩聲明在外，你怎麽會喜歡我呢？你怎麽會想要和我結婚呢？甚至……非我不嫁？”
俞時想起當初俞雲蔚說的他不和她結婚就自殺的話，調整後視鏡讓她能看到他的臉，“甚至我還在國外呆了很久，你是怎麽喜歡上我的？”
南序趴在車窗處，聲若蚊蠅，“我只是……見過以前的你，喜歡你很久了。”
他回過頭恢複正常音量，“如果我注定要被當作燙手山芋甩出去，還不如選一個花心的，花心意味着經常夜不歸宿，意味着不想和她相處很長時間。”
“這甚至意味着對方很快就會不耐煩和我離婚，我就可以順理成章拿着分到的財産以此為借口逃離這個城市。就算簽了婚前協議，我也可以把我家裏給我的房子賣掉，足夠我在一個小城市普普通通無憂生活一輩子。”
哪怕俞時不是俞時，她也依舊是他結婚的首選。
而且他先見到了俞阿姨，她是一個心軟的好人，他甚至不需要問，她就主動提出在合約裏加上離婚後會給他一筆錢。
盡管那份協議沒有和俞時簽……
這樣說來，他們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合約限制，只要他不同意，且婚內無過錯，他們就不會離婚。
車緩緩停下，已然抵達目的地，俞時從駕駛位出來打開後座車門俯身看他，“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是你理想中的結婚對象。”
看着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南序點頭，“我從一開始就想和你結婚。只有你。”
“聽說我想綁架你也依舊想和我結婚？”
南序愣愣盯着她的臉，其實，我巴不得那一天早點來，巴不得一睜眼發現自己已經被你綁走了。
“可是那一天沒有來。”南序雙手捧起她的臉頰，“我可以親你嗎？”
俞時配合彎腰，“只要你想。”
“只要我想就可以嗎？”
“只要你想。”
“那我們什麽時候會發生進一步的關系？我不想止步親吻。”
俞時怔忪一瞬，她的第一想法是拒絕，意識到這個答案後她自己都感覺不可思議。
居然是拒絕，居然不是她先提出來這種事，甚至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俞時笑，“你看過片嗎？”
南序眼神茫然，“沒有，我不敢。”
“那你還敢主動跟我說這個。”
“我只是想，很多人都跟你發生過關系，但我還沒有，我不想停在這裏，你不喜歡我的身體嗎？”南序的眼淚毫無征兆“唰”地落下，“對不起，我的腿，我沒辦法。”
“別哭啊，我又沒說不喜歡。而且今天是除夕，不适宜哭。”
“那為什麽不回應我？”
“我有一點罪惡感，總感覺是我在帶壞你。”
南序急促道：“我們已經結婚了。”
“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關于這個問題，等貼完對聯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她曾輕佻地告知過很多人四愛那些事，但落到南序頭上，總覺得她不該那樣說。
南序唇瓣顫抖，“所以是……拒絕嗎？”
俞時不想廢話，湊過去堵上他的嘴。
南序被親到渾身酥麻，軟軟倒在俞時懷裏，唇瓣貼在一起的瞬間，他的眼睛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閉上眼睛。唇齒交纏間，陌生的潮湧淹沒他的理智。
等他再反應過來，已經被俞時打橫抱起放在輪椅上。
南序睫羽不停顫動，眼珠亂轉，最後尋到他想見的人定格在她身上。
俞時頗為享受他的目光，淺笑盈盈幫他戴上羽絨服的帽子，“走了，貼對聯去。”
作者有話說：
感謝恩賜小寶的火箭炮~求審核放過（舉白旗）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