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蛱蝶摧殘夢(2 / 2)

落花啼心下奇異,上下端詳那對男女,見他們一人穿紅衣,一人披紫袍,手裏的武器也眼熟得很,不免吃驚道,“出鞘,入鞘,等等!他們不是刺客!”

“嘩——”

落花啼自樹乾上躍下,沖到紅衣男子紫衣女子眼前,亢奮道,“是你們?”

手掌把玩着匕首心懲的花辭樹噗嗤一笑,摘了臉上的黑布,噘着嘴,語氣膩歪道,“花啼,你可真是教我好找,瞧瞧這些曲兵,一個個傻不愣登的,看見拿武器的人就權當刺客了?看來,是曲探幽一朝被蛇咬,他的手下便十年怕井繩了。”

花月陰抱着似錦劍,瞟瞟落花啼,似笑非笑道,“落花啼,好久不見啊,看你活得好好的,四肢健全,面色紅潤,那我就放心了。”

落花啼心底泛起一股言說不得的安寧,忙不疊命令曲兵放下武器,招着花辭樹和花月陰去一空馬車落座談話。

此時曲探幽不知從哪浮現,眼神陰恻恻地踱步過來,盯了盯花辭樹,“又是你?”

花辭樹的心懲匕首轉悠得虛影刺眼,挑了右邊的眉毛,冷笑,反問道,“不可以是我嗎?”

落花啼還惦記着曲探幽是否埋過噩夢一事,現在看着曲探幽的那張臉就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恢複記憶了。眼見花辭樹來了,躊躇一刻,想暫時借機支開曲探幽,道,“滄粼,你先別跟着我,我有話和小花說。”

“姐姐,有什麽話,我不能聽嗎?”

曲探幽的話是講給落花啼的,眼眸卻死死地凝着花辭樹。

花辭樹不以為然,走近幾步,湊到曲探幽面前,兩人四目相對,劍拔弩張,仿佛多一秒就會拔劍捅死對方。

花辭樹道,“怎麽?太子殿下有異議嗎?花啼與我互為知己,什麽話都傾心言說,有什麽不對嗎?我知道了,花啼從未和你傾心說過話,是不是?啧,真是可憐啊。”

五指攥緊,曲探幽譏鄙道,“知己,也只能是小小知己了,再往上就沒拿得出手的身份了。如何?”

“……”

此話誅心,堵得花辭樹的俊臉由白轉青,自青變黑,怒火中燒到頂點。

奈何身處曲兵陣營,花辭樹沒打算和曲探幽多費唇舌,更不會浪費氣力去拳拳到肉,他冷哼一聲,走到落花啼身後,“花啼,走吧,不理這個曲大傻子罷。”

靜觀片刻,看得津津有味的花月陰撲到曲探幽一米左右的地方,吹一吹淡紫色面紗,嬉皮笑臉道,“哇,落花啼的傻子夫君哎,氣鼓鼓的表情好可愛啊,有趣有趣,果然氣質不一樣。當時在中秋宴會上我還遠遠見過太子一面呢?太子殿下,你可還記得我呢?”

她嘴上說着,手指已不老實地去掐了掐曲探幽的臉蛋,扣扣彈彈,滑滑嫩嫩,癡迷地摩挲一陣。

入鞘在旁邊氣得大喊大叫,撸着袖子道,“喂!你在乾什麽!堂堂太子殿下是你能摸的嗎?快住手!哪裏來的女流氓!”

花月陰翻個白眼,認真道,“摸摸怎麽了?有好東西還不能摸摸嗎?藏着掖着真小氣,又少不了一塊……”

“肉”還沒說出來,“好東西”就反手鉗制住花月陰那只手腕,看見落花啼和花辭樹一前一後鑽入一輛馬車,他的手勁大了幾倍,捏得武力高強的花月陰都吃疼地皺起秀眉。

曲探幽面不改色,道,“滾。”

很輕很輕,輕到像在說一句“你好”,錯讓人以為他是個好脾性的人。

但出鞘入鞘能明白,他們的太子殿下氣得要死,若不是還得假裝傻子,說不定早把花辭樹和花月陰通通大卸八塊了。

花月陰掙紮着脫離曲探幽的手,一擡眼,曲姓太子大步流星向落花啼那輛馬車走去,腳下生風。

她觑觑出鞘入鞘等人,哼哧道,“你們的太子,一直都是這種性格嗎?怎麽感覺不是很傻呢?挺精的吶。”

按理說,傻子不該這麽容易生氣的,而且生氣還生得如此恐怖,一點也不好玩,還是卧石逗起來有意思些。

入鞘一攤手,擺出無可奉告的姿勢,同時還順道送了個白眼還給花月陰。

出鞘垂眸抿着嘴,一臉不願多聊的神态。

花月陰肚子咕嚕嚕一叫,腆着臉笑眯眯道,“嘿嘿,你們有好吃的好喝的嗎?不介意的話——”

入鞘剛想說“非常介意”,出鞘便指了指一棵大樹下擺放的臨時桌案,案上是給太子夫婦備好的茶水點心。花月陰抱拳一笑,道了聲“多謝多謝”,三步并兩步地跑去大快朵頤,吃一口笑一下,意趣盎然。

出鞘道,“堵上她的嘴比較好,否則吵死了。”

入鞘感同身受,“有道理,而且我們還不一定打得過她,還是好吃好喝伺候着吧。”

兄弟倆無語相望,皆是同頻率扶額。

山巒應風狂,亂草蓬蓬走。

馬車內的落花啼和花辭樹在橙色燈燭下對坐,兩人闊別多日,自有一番推心置腹的話要細說。譬如,花辭樹擔憂落花啼失蹤之事,漫山遍野找了她數月,終于跟着曲兵隊伍遺下的車轍印追到了她,一路上還被花月陰死纏爛打,如此雲雲。

“花啼,你平安無虞便好,這段時日,你與曲探幽是去了何處?”

末了,花辭樹以一個折磨他許久的疑惑結束話語。

落花啼聽後,想到可能是他們中途去孽海逗留了,以致于花辭樹,花月陰才能将好在這裏撞見他們。

她咳嗽一聲,東拉西扯,随口道,“我和曲探幽……額,差點被鎖陽人害死,不過已經逃出來了,萬幸萬幸。小花你別擔心,過去了過去了。”她始終記得曲躍鯉嘴裏所說的“紅衣男子放他離開”這件事,主動提及,轉移話題道,“小花,曲躍鯉說是你助他逃出警世司的,是真的嗎?”

本也沒抱太多希望聽到花辭樹承認這一茬,不料花辭樹擰了下眉峰,言簡意赅答道,“是。花啼,有何不可嗎?”

落花啼道,“為何?為何放他走,你明知道我抓了曲躍鯉是想問出……”

花辭樹打斷,擲地有聲道,“曲躍鯉就是個瘋子,花啼無論怎麽問都是徒勞無功,索性叫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去曲朝自尋死路。僅此而已。”

一席話,落花啼将信将疑,默了默,終不再言。

花辭樹食指點了點桌角,頓一秒,似乎做了某種掙紮,他握住落花啼的手,緊緊包在自己手心,微帶委屈道,“花啼,我們這麽久沒見面,你一開口就是質問我這些嗎?我所做的,從始至終都是為了你,若不是想幫你處理了曲躍鯉,何必哄騙他去曲朝找曲遠纣呢?花啼,你忘了?曲躍鯉在落花國殺了多少落花百姓,那些被他制成生肖怪物的人不能白白慘死,連錢缽溢都差點死在他手裏,我不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好。”

“如果花啼要問罪我,我也認了。”

“小花,你誤會了,我沒有質問你,也沒有問罪你,我只是想弄清楚這些罷了。我知道曲躍鯉該死,所以我不怪你,而且,現在的曲躍鯉早就死了,算是幫落花百姓和滄粼報了仇。”

落花啼被花辭樹的手掌蓋住手背,心口不禁一悸,漫不經心抽抽手,尴尬淡笑。

說不清道不明,她如今不大能接受和花辭樹過多的肢體接觸。

“滄粼?”

聞言,聽清“滄粼”二字的花辭樹,額邊紫筋一跳,瞳孔縮小成一粒黑點,道,“……花啼,你這是什麽意思?滄粼,指的是——曲探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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