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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君恣意憐(2 / 2)

曲探幽緘默,笑了笑。

落花啼沒注意曲探幽的眼神,撐起上半身,突發奇想道,“花下眠呢?這些時日你有他的消息沒?”

曲探幽扯過一旁的衣服蓋在落花啼身上,防止她着涼,搖搖頭,淡聲道,“沒有。派去的曲兵一無所獲,江湖各門派也在窮追不舍,大抵是花下眠躲得太深,一時尋不見他的蹤影。不過他躲也躲不了一輩子,終會有暴露的一日。”

“他在武林大會上失利,加重了走火入魔,又屠了潺城成為衆矢之的,想必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出面。”落花啼“嗯”了下,複又躺回去,攬住曲探幽的胳膊,“我們得趁此時速戰速決,不給花下眠休養調息的太多時日,屆時把他引出來一網打盡,以解心頭之恨。”

曲探幽側身摟緊落花啼的腰,目黑如墨,朗然道,“自然,因此我們還得多多配合,演一出好戲唱給花下眠看,等局勢無可更改,他自會竄出來的。”

“嗯。”

落花啼附和着,默了一秒,她陡換話鋒,不合時宜道,“曲探幽,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何事?”

“有關花辭樹的。”

“……”曲探幽眯縫着鳳眸,手上的勁兒不由加重。

落花啼言簡意赅道,“花辭樹體內也有祭語,他在我攻打黑羲時出現了,告訴我他不會跟着花下眠,希望我給他将功贖罪的機會,想慢慢彌補過錯。他現在日日咳血,不像是裝的。”

“春還是什麽想法?”曲探幽的聲音在自己都未察覺的狀态下冷到極點。

落花啼嘆息,斂斂睫翼,“我當然不會忘記至親是如何慘死的,花辭樹是花下眠的幫兇,我一日也沒有忘記。所以我把花辭樹留在黑羲,讓他自生自滅,後面花月陰過去接管黑羲……她可能會想辦法救花辭樹。但是祭語的毒本就無解,你能解了祭語都是依靠花宗主的血蛇,花月陰沒有血蛇,她根本無法……”

她想說的是,大概率花辭樹會死在祭語的折磨下,如果他堅持不聽從花下眠的命令,他遲早會血液凝固黏稠,身體空空蕩蕩而亡。

因為花天恩自武林大會之後,就杳如黃鶴,花月陰聯系不上她,她又怎會出來救花辭樹。

良久,曲探幽軒眉一動,不驚波瀾道,“春還,這是花辭樹自己種下的果,你不要插手進去,也不要想着以德報怨。究根結底,花辭樹是太過恨我太過愛你才犯下滔天孽罪,這些,是他自己要承受的報應,你無須理會。”

一席話,落花啼聽得啞口無言。

她知道花辭樹犯的錯難以挽回,可她又總是一遍遍不經意想起從前,從前花辭樹為他做過的許多事,保護她,支持她,他們一同參加卧女山脈的武林大會,花辭樹幫他組建天雍閣,花辭樹會為了她奔波勞碌留在曲朝的落花流水糕點店。

明明以前,他們是很要好的知己,如今怎麽變成了這般面目全非的樣子。

落花啼如鲠在喉,“我不知道怎麽去為父母二哥報仇,對于花辭樹,我對他漠不關心就是最大的懲罰。而真正的罪魁禍首花下眠,今生必要他付出代價。”

曲探幽道,“自然。”

離開主帳後,落花啼和曲探幽結伴去了關押曲瑾琏的牢獄。

出鞘入鞘在前帶領,落曲二人尾随在後,繞了七拐八拐的幾個彎,來到了曲瑾琏所住的獄房。出鞘入鞘對視一眼,悄無聲息立在左右,閉口不言。

曲瑾琏沒想到自己終有一日還是會落在曲探幽手裏,這比被焰焚關成人質的時候還要痛苦百倍千倍萬倍。他聽見了熟悉又陌生的兩串腳步聲,縮在陰暗的角落裏頭也不擡,動也不動,佯裝不知。

直到獄兵手裏擎的油燈照得獄房亮如白晝,他才慢吞吞地挪動屁股,變了一個姿勢倚着牆面躺着,兩手抄在胸前。

曲瑾琏這間牢獄相對來說算是比較乾淨舒适,不是普通的肮髒血污的牢房,裏頭還擺了張木床,床上有被褥,地面正中間有一方木桌,桌上有茶水點心,已是曲探幽大發善心叫人布置的。

畢竟是曲朝皇子出身,給點體面無傷大雅。

可曲瑾琏有床不躺,偏是反其道而行之躺在地上,一身衣袍髒得看不清原樣。

他瞟瞟落花啼,瞅瞅曲探幽,先發制人冷笑道,“七弟好心情,居然帶着前太子妃來咥笑我這個四哥?”

“怎麽?終于下定決心要殺了我?”

落花啼,曲探幽坐在獄兵搬來的椅子上,和獄中的曲瑾琏面對面而望。

曲探幽盯着曲瑾琏那恢複如初的完好容顏,似乎有點不習慣對方生滿黑紫色毒瘡的形象一去不複返,他似笑非笑道,“朕可以不殺你,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将會被送回曲水沣都戴上鐐铐關押一輩子,直到死去。”

“一輩子?哈哈哈哈,一輩子!”

曲瑾琏不知在笑還是在哭,臉龐猙獰,喉音尖銳如刀割,聲嘶力竭道,“一輩子,我的一輩子有多長?我還有一輩子嗎?我的一輩子?哈哈哈哈……”

想起舟娓死前所說的話,曲瑾琏背脊發涼,全身雞皮疙瘩都凸了起來。他瞳孔驟紅,緩緩站起身,拖着叮叮當當的鐵鏈鐐铐走向落曲二人,一聲比一聲刺痛鼓膜,“曲探幽!你以為你現在是天羿帝就可以主宰我的生死?你別忘了,你的龍椅是如何坐上去的,你逼死了父皇!你個謀朝篡位,弑君奪權的孽障!”

出鞘入鞘趕忙拔劍護在曲探幽和落花啼面前,曲探幽擺手示意他們無須在意,手無寸鐵的曲瑾琏翻不了天。

他聲質冰冷,無情無義,咄咄逼人道,“謀朝篡位?弑君奪權?曲瑾琏,你莫不是犯了臆想症,朕從前是太子,父皇病逝駕崩,朕順理成章坐上皇位罷了,有何不可?”

“倒是你,作為曲朝四皇子時就聯同黑羲國的繼後覆掀雨和狡兔窟的曲躍鯉,殘害手足,将朕在華龍山打成重傷,還在翹首圍場殺死了年幼的九弟曲信誠,又與黑羲國舟自橫勾結,借着所謂的‘舟将軍’身份哄騙六哥利用黃泉在清流渠下毒……試問,兩兩相較,你算不算是孽障,該不該死上千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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