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秒都不敢看朗依。認識這麽多年,估計她還沒開口就會被他一眼拆穿。所以哪怕是重生剛見,她都沒有對他撒謊。
他一定會覺得她莫名其妙。
“好。”
“诶?”
沒想到他真的會來。參智語感覺籃球都變重了,重得黏在手上。
她猜測徐義霖肯定一直在關注他們,這種被監視的感覺并不好。
擅自把朗依卷進來,那種久違的負罪感光臨了。以前就因為這種事惹他生過氣,參智語不懂自己的意氣從何而來。
難道是又想挨罵了嗎?可是為什麽?他生氣又代表了什麽特殊意義嗎?
好煩。她嘆了口氣。
“休息好了就投一次我看看吧。”
根本念不得,朗依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面前,參智語急忙站了起來。趕緊結束好讓他去教別人。她是這麽打算的。
但是太低估他的責任心了。
“他們怎麽了,朗依教其他人的時候不是還很溫柔嗎。”
籃球場另端,虞暢望着角落的二人發問。只是剛才一分鐘,參智語就投了十次不止。沒有任何喘息的間隙,體育老師看了都覺得有些太嚴厲了。
他們清晰聽到他說的話:
“投籃的時候手肘要對着籃筐,往外翻的話會左右跑——是手肘!”
“這點事還是能自己做吧。你自己不盡力,是永遠不會有長進的。”
“別站那麽直,蹲一點。這不是在射擊場,沒人因為站的好誇你。”
“別看我,快去撿球!”
……
十五分鐘後,快下課了。
參智語累得氣喘籲籲,扶着膝蓋直不起腰。經歷過冬訓,她不該對這點運動量感到吃力。但她很窩火,光是堅持照他說的話去做就要花費大量的力氣忍耐。
仿佛存心報複她。
重新帶籃球站到線後,參智語舉起了手。她盡力不去注意餘光裏的朗依。她總是能輕易察覺不在視線裏的東西。
像是他擊飛羽毛球後學姐的神情。他現在是為抱怨自己打擾他們了嗎?
哐——
籃球落進網內。連續投中三次,參智語這節課的任務完成了。但仍有人一次都沒能成功,不停向朗依揮手求助。
“你自己再鞏固一下吧。”
很快應答,朗依轉頭對參智語最後囑咐。她正蹲在地上系鞋帶。臨走,他聽見身後的回話,雙腳被鎖在原地。
“所以才有人喜歡到要給你送信吧。”
“什麽?”
“老師我想上廁所。”
“快去吧,一會要集合了。”
頭也不回地離開籃球場,參智語只落下了背影。解散後,班上的其他人都去食堂了。徐義霖自告奮勇幫忙還器材,虞暢就提出去幫他們買飯和占位置。
他沒和她約好課後見面,但是參智語猜他肯定要說賭注相關的事。
從器材室出來,操場幾乎空了。他們光是清點數量就花費了不少時間。中途發現還漏了一個,又折返回去找。
現下不用避人,徐義霖也不客氣了,“青梅竹馬卻對外稱表兄妹,太狡猾了。看來以後我的搜查範圍還要擴大。”
“我贏了吧。”參智語問。
“贏了,他不喜歡你。”
“……”
“你哭什麽?”
一場陣雨洗過南荼。
但除了參智語,無人知曉它的來向。或許從媽媽也問出那句話時就注定了,多年後它會在某一天再将她淋濕。
“你們剛才發生什麽了?”
抱着哭得委屈的參智語,參媽媽看向參爸爸。他放下車鑰匙,思來想去,唯一能稱得上發生的,應該只有女兒忽然當着他的面在後座問男孩喜歡什麽類型。
但那有什麽值得哭的嗎?
“我沒有不把喜歡當回事。”
“我就是知道他不會喜歡我才不想有其他想法。但那種脆弱的關系到底有什麽好的,我只是想一直和他在一起啊。”
門口太過矚目,徐義霖把參智語帶到了器材室旁的小道。雖然只是啜泣,但她也旁若無人,一味胡亂抹着眼淚。
自言自語,不顧遞來的紙。
“呃……那個。”
同桌撿到遺失的校牌站直,發覺樹道間隐約的人影。他想着趕緊轉移朗依的視線,但太晚了,他停住的片刻,他似乎就已經望向他相同的方位。
“看來是真談戀愛了呢。”同桌擦着汗調侃,“你不用把把關嗎?”
他已經過多乾涉她的人生了。
只是指導她投籃,她都會下意識愣愣看着他,等他上手調整。像是聽到提醒她衣領翻起來似。她不能總被自己困住。
“她能把握好自己的人生,不需要我插手。而且有很多人關心她。”
“他們比我更知道該怎麽引導她。我只會給她徒增壓力,趕緊走吧。”
朗依走得很快。同桌要用跑才能跟上。校牌的別針戳穿外套,他又擡頭望天。天陰下來,太陽不知道被藏去了哪。
層層陰雲。他想,今天如果沒帶傘就遭殃了。會有很多人被堵在馬路。
會有更多人被淋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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