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運會
“哎,好想看泳隊比賽,我們射擊怎麽偏偏是提前開賽的項目呢?”
“下個月也有直播吧?”
“你年紀還小。再長大就明白了,游泳比賽只有在現場才最好看。”
尤教練意味深長地點頭。
要進場館了,參智語把脖子上的運動相機放回背包。十月,渚川射擊隊出發全運會,臨別朗依把它送給了她。
說是和學校的考試沖突,他雖然買了票也沒辦法去現場了。只能寄希她拍些日常給他。不過她找不到什麽機會。
從出發到落地這幾天,她也只有吃飯、睡前和路上才有空把它打開。
再過幾十分鐘,就是女子組的決賽了。上午資格賽,她入圍得很懸。
就連她印象裏剛打破世界記錄的百裏鏡,都被擠到了第三的位置。
排在第一的,是廣遼隊的莊木。年初她以世界杯分站金牌的成績首亮相成年組。今年全錦賽的金牌得主,也是她。
她的勢頭太旺了,只是新周期第一年,就有不少人期待她登上奧運。
排在第二的,是上屆和百裏鏡一起參加奧運,但遺憾止步資格賽的周紫程,來自希嶺隊。雖然當時矛頭不在她。
但她還是一度對賽場感到恐懼。或許是見證百裏鏡後,物傷其類了。
教練本來都對她不抱什麽期待,沒想到資格賽她竟然發揮得這麽好。
“你發揮得也很不錯啊!放輕松點。上次渚川隊能有兩個人同時進決賽,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
看參智語有些緊繃,尤教練拍了拍她的肩膀。過去四年,秦萊隊的主教練一直在拿上屆全運會的獎牌數量說事。
哪怕百裏鏡是當年的冠軍,他都能用領獎臺旁銀牌和銅牌位站的都是他們隊的選手來踩一腳渚川隊的梯隊建設。
但不得不承認,秦萊隊每一周期新晉選手的水平都很平均。這次資格賽的四、五,童舟和陸文伊就出自秦萊隊。
同時也是全錦賽的亞、殿軍。
“嗯……你還記得排在你後面的那個女生叫什麽嗎?”
尤教練面露難色。她正要給其他教練同步細節,但又記不住名字了。
“李?贊婷?”
“啊!我想起來了。”
備賽區,她屏幕敲得飛快。參智語在旁愣愣擰上水杯。雖然她早就對尤教練的記性有所耳聞,但還是不知所措。
明明上午是她親口說,射擊在第七名李贊婷所處的重寧省是弱項。重寧隊能有成績全靠她一個選手在撐。本來她去年就該退役了,但為了全運會只好推遲。
才幾小時就全忘了嗎?
參智語不可置信。
“我不要……不要比賽,嗚嗚嗚嗚,壓榨柔弱普通人,一群老瘋子。”
角落,隐隐傳出嗚咽和叫罵,參智語回頭,一個女生正蜷縮在地上。
她對她印象很深。全錦賽時她也是這個崩潰的模樣。當時她第十五。
環數和後一位相同的情況下,靠着內十環數量險拿下最後席位。但剛出賽場就到處撞牆,仿佛打的是倒數第一。
起初參智語還以為她是悔恨沒發揮好。但又經歷上午,她知道錯了。
“教練!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會射擊啊!我去決賽只會給你們丢臉!”
“徐冉桦你差不多得了!這話我從你進省隊後就在聽!你當我傻嗎!”
再次踩線晉級,徐冉桦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對教練哭訴,挨了頓臭罵。
參智語年初沒在比賽上見過她,估計是遠州隊剛轉入正編的新選手。
第一年就從全錦賽打到全運會,她只在百裏鏡身上看到過這個路徑。這樣的人說自己不會射擊?真是得寸進尺。
無視她還在漫延的怨氣,參智語起身去做賽前準備了。走廊盡頭,百裏鏡站在窗邊發呆,聽見腳步聲,扭過頭。
“一會……加、加油。”
參智語被盯得支支吾吾,趕緊加快腳步逃了。她還不習慣她的轉變。
大前天,她們先後抵達賽區的規定酒店,久違又住進了同一間房。
從進門那刻就一直被百裏鏡注視,剛開始還好,但持續到晚上,參智語受不了了。她好像連眼睛都不用眨一樣。
“你不打算睡覺嗎?”
她怯怯地問。往常百裏鏡都是走到哪睡到哪,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她不由地擔心她是不是吃了不該吃的藥物。
但似乎也沒有。
擠到她床上,她還是像冬訓時秒睡了。參智語只能無奈地縮在邊緣。
她已經深刻認識到一件事。只要和百裏鏡住,她就無法獨占單人床。
叮——
手機彈出信息,參智語認了好久,才接受自己看到的文字不是幻象。
「喬芝緣:決賽加油。」
她對她的态度突然轉好了。聯系方式都是她們候機時她主動來加的。
參智語想,或許是她們馬上要一起代表渚川隊去比女子團體的原因。
和諧的關系有助于成績。
但她的個人狀态不太好。
上午的資格賽只排到十四,似乎冠軍賽後,她就被什麽東西影響了。
「你也是(激昂表情)」
「明天我們一起加油!」
回複。
參智語只想到這樣鼓勵她。
“話說,昨天我聽說你是答應了邵教練的要求才能參賽的?是什麽?”
去檢錄前,尤教練打聽道。但參智語說着要邊走邊想,糊弄了過去。
她被吊得更加好奇,打算結束後繼續問。但又不太确定,結束後。
她還能不能記得。
決賽馬上開始了。
*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