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驚魂
“教練,我想去一趟廁所。”
混團比賽收尾,本站所有賽事也結束了。混采區外,參智語先結束采訪,對王醒報備,一路小跑開閃爍的走廊。
但路過洗手間,她沒有進去,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她自己也想不通究竟為什麽要如此做賊心虛。像去違禁幽會。
“……來早了嗎。”
又拐過彎,參智語到了運動員通道口。盡頭光亮是混合區,依稀能望見散場的觀衆。沒找到熟人,她慢了下來。
雖然到現在也只是第三次經歷賽後采訪,但她已經厭倦這個環節。每次都必須面對不熟悉的鏡頭說相近的套話。
她讨厭這樣的自己。
尤其是在奪冠之後。
今天能拿下第一枚世界金牌,她很高興。但為了盡可能逃掉采訪,她乾脆把自己的金牌也挂在了霍禮昂的脖子。
這樣旁人都覺得她有急事,會識趣地放她先走。霍禮昂的确也比她擅長受訪,特別是現在還會有需要英文的時候。
“他是說在門口等吧。”
參智語不安地自言自語。
正猶豫張望,手腕忽然被掐住。像是吸入下水口的頭發,來不及反應,她就被完全拽進了側室忽然隙開的黑暗。
保潔工具間?!
“噓,是我。”
透進百葉門的光條恰好映在他眼睛。出聲前,參智語就已經認出他了。
她伸手想拉門把,“你躲、躲在這個地方,一會又不舒服了怎麽辦?”
悶響。
是手掌抵在周邊牆上。她的去路被擋死。破碎的光全被眼前人代替,只剩誘惑似的靡靡之音,在心頭輾轉不停。
“可你很久沒和我獨處了。”
他低聲央求。
混采區外,隊裏大家都已經集合。包括差點被問及家庭問題的霍禮昂。相反,早早就結束采訪的參智語還沒回來。
“你去叫叫她。”
“她不是在女廁所嗎!”
王醒随手指使霍禮昂,他在原地愣得不知作何反應,最後是被師哥硬推着才往前走去,讓他就站在門口喊名字。
沒辦法,他只好拖拖拉拉地照做。幸好在國外,心理上沒那麽丢臉。
但被走出的黑人阿姨瞥過時,他還是有種仿佛已經闖進去的冒犯感。
參智語絲毫沒有回應。
她不在這裏嗎?還是剛好錯過了?想着想着,霍禮昂走到了飲水區。
端着紙杯,他準備繞一圈就回去。畢竟參智語肯定不會在賽區走丢。
師哥那麽積極地推他,不過也是想看熱鬧。剛才最後幾槍10.9偶然性太大了,霍禮昂完全沒想到他們能得金牌。
或許真是上天對他的指引,告誡他要在今天踏出人生中勇敢的一步。
但他又不想被人起哄。霍輕迢說表白應該認真才行,如果嘩衆取寵。
只會被對方讨厭。
砰——
紙杯砸在地上,水灑一片。拐進通道,霍禮昂望着不遠處,手在抖。似乎是為飲水的逝去而忏悔,又是在質疑。
質疑雙眼的真僞:
那不是參智語。不,那就是參智語。她在和誰接吻。不,她不應該!那只是背影!我肯定看錯了!是……是他。
朗依擡眼。
和通道內的身影對視。
仿佛故意,要他看見。
*
“你想去現場?”
二月,省隊集訓早就結束了,國家隊的選拔賽剛進行完第二場,朗依又和邵秋闖約在幼兒園對面的咖啡館。
雖然最終結果未定,但他已經急迫想知道去國外看比賽的方法。要是再不去她面前露臉,她都要忘記他了。
“哪會這麽嚴重。”
邵秋闖又說。他不是很能理解朗依。今年和前兩年并沒有什麽區別。都是封閉訓練,都是相同的幾個月。
難道他還沒習慣嗎?
朗依有苦難言。
他很難把區別告訴邵秋闖。
任何一個正常人要是聽說他在夢裏被爽約,只會覺得他該去看醫生。可他的确被參智語放鴿子了,就在生日當天。
以往因為時間沖突,她總是沒辦法面對面給他慶生。但自從他們掌握境界互通的規律後,異地的阻撓就迎刃而解。
哪怕是軍訓期間,只要她也想見他,他就能時常見到她。每晚短暫聊聊日常,再各自睡去,好像和平常別無二致。
直到冬訓正式開始。
或許是太忙了,也或許是訓練太累。他再也進不去參智語的境界了。她也不來找他,手機短訊還總是陷入輪回。
他們幾乎斷聯。
但她和另一個人不是。
生日沒見到參智語,朗依第二天氣得拒接了她的每通電話。再也不要理她了,他這麽想,然後就收到了她的照片。
大概是周末的公園,太陽很大,背景能看到成群結隊的小孩。畫面中心是背着捆樹枝的參智語,正朝着鏡頭鞠躬。
見她還有心賠罪,朗依本來很開心,結果發現了角落裏的影子。是拍照人的。一個男生的輪廓。化成灰他都認得。
“長毛小子……”
雖然他已經剪短頭發很久。
前幾個月朗依因為網絡的關系已經很煩了,現在又被近水樓臺。
要是參智語和霍禮昂都通過選拔。他們估計會形影不離一整年。
不——好多年。
霍禮昂必定會得寸進尺。
他無法允許這種事發生。
“邵叔叔好,女婿好。”
“……”
小孩的聲音,還很熟悉。熟悉得朗依後背發麻,仿佛坐上夜間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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