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參智語終于冷靜了。
先前聽師姐們講述，她還不太理解金瑞娥對百裏鏡執着、豔羨又憎恨的原因，直到一切無情地降臨在她身上。
如果現在她沒有坐在觀衆席，而站在靶位臺前，她能打進前三嗎？或許仍會很早淘汰吧，像前幾場比賽一樣。
百裏鏡太閃耀了。
只是站着，就讓人忍不住去看。挪不開視線，完全注意不到其他人了。注視她越久，就越是深深感到無力。
她眼中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呢？似乎很遠，很遠。想象不出分毫。
“啊，被追上了！”
淘汰賽段前兩發結束。阿蘭迪亞以9.2和9.5的發揮成為首位淘汰者。與她上午同組的陸文伊此刻心情更加複雜。
她的自信被徹底壓垮了，恐怕回南印後她會經歷一個艱難的低谷。
十六歲，該被稱作舉世天才的年紀，偏偏碰上另一個舉世的天才。
“還好是隊友……”
陸文伊咽下口水，李欽和師哥也默默點頭。前列，百裏鏡繼續保持高環擊發，10.6和10.5後将分差拉到了2.1環。
盡管金瑞娥卯足了勁，以10.7和10.4壓過莊木0.2環沖上第二，緊接着面臨的，卻像用無數顆鑽石所凝成的穹頂。
外面的陽光就在眼前了，那樣斑斓缤紛，卻絲毫觸摸不到溫度。只能祈禱一場風暴了嗎？把它擊碎的風暴。
“我為什麽忘了。”
參智語懊悔捶腿，甚至想回到中午揍自己一頓。她怨恨百裏鏡沒有經歷她的痛苦，可百裏鏡也不是一帆風順。
丢失奧運金牌而遭口誅筆伐，她還記得自己的結論：如果經歷的是她，估計會躲在系統境界裏一輩子不出去。事實上沒在奧運丢臉，她就已經這麽做了。
“賽後再找機會道歉吧。”
邵秋闖側身說。
點頭，但她還有個困惑。
為她留下未來是什麽意思？百裏鏡是在指紀錄嗎？可為什麽和她有關？
“如果百裏鏡要破紀錄，後面得打成什麽樣才行啊。”參媽媽好奇地問。
第十四發也結束了。辛羅達在勉強撐過前一輪後還是落于第七淘汰。
在計算器上短暫按下數字，邵秋闖又擡起頭，“平均環數保持在10.3。”
10.3和10.2，百裏鏡繼續保持準度。後方的莊木對金瑞娥的追擊也毫不松懈，憑借10.4和10.3又回到第二的位置。
同時，一二的分差停止擴張了。
“莊木有機會追上嗎？”
陸文伊轉頭問李欽，但她去年因停賽也缺少和她們的訓練。二人又轉向師哥。感受到莫名的期待，他難辦地撓頭。
“這很難講啊，你們不了解莊木還不了解百裏鏡嗎？玩弄獵物的山靈。”
“除了她還有哪個練射擊的被這麽叫？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崩個遠彈。”
無言。
她們哭笑不得。
“還真是刺激呢。”
第十六發由百裏鏡收尾。
恩本的崔志榮以第六淘汰下場，場上除仝國外其他國家的選手都只剩下了一人。儲備力量的隐形較量徹底結束。
梯隊建設的高下已分。
但獎牌争奪還在繼續。
金瑞娥以10.5和10.3再次換位第二。但同百裏鏡的分差被驚人地拉到了2.9。10.7、10.4，她的手感反而更好了。
“如果不是握過槍，看到現在我可能真的會以為射擊是很簡單的事。”
陸文伊呆呆地說。
師哥抱起頭耍賴抗議。
“她手上拿的其實是遙控器吧？就是想要什麽數字按什麽的那種？！”
李欽也只能擺手。
比賽接近尾聲，第十八發結束後，南印僅剩的選手米沙以第五淘汰了。至此，第一批奧運席位的得主正式誕生。
仝國因第一的百裏鏡和第三的莊木穩拿一席。金瑞娥以第二為恩本拿下一席。而第四的烏塔萊，也因順位為伊塞坦基拿下多年以來沒能取得過的首場席位。
紀錄，不止在環數創造。
*
“哇啊啊啊好厲害啊啊啊啊啊啊！我會永遠追随你的啊啊啊啊啊啊！”
渚川隊訓練基地。
聽說百裏鏡資格賽破世界紀錄，齊烏岑緊急把晚訓換成了集會室觀賽。于绮站到椅子上激動地快跳到天花板。
作為粉絲，她等揚眉吐氣的一天很久了。奧運在集會室留下的悲傷，她要用吶喊和應援道具們加倍壓過去。
雖然不如她誇張，但其他隊員也覺得這場比賽非常振奮人心。
未來的陰霾仿佛被驅散，他們想起練射擊之初的欣喜與快樂。
獎牌位未發生變化，10.6與10.1後，百裏鏡徹底将分差拉到3分。接下來，賽點完全變成了見證百裏鏡登頂。
一片歡呼，喬芝緣坐在角落沉默。似乎是應該的。她從來讨厭看她比賽。穩穩坐着，她已經耗費了很多力氣。
“教練你也開心點啊！”
見齊烏岑一直皺着眉頭，于绮還是忍不住埋怨了。他很緊張，從第一槍開始就很緊張。在這塊屏幕上看百裏鏡。
他總會覺得腳下很危險。眼見她在奧運第八下場的踩空感從未離去。
“射擊……”
“不到最後永遠不知道結果。”
他低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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