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參智語
“哦哦這樣啊。”
“說的是呢。”
“……”
熱氣騰騰。烤盤上的五花肉滋滋作響，緩慢蜷縮像二人的僞裝。朗依不得不避開落下的通風管才能看清她們。
“你們是什麽表情？”
祝雪揚若無其事地吹口哨，鄧小檸則死盯着天花板。周遭人來人往，他們僵持不動，服務員終于看不下去。
“你好，我來幫你們翻面。那個蔬菜可以吃了，我就夾上來了。”
“謝謝姐姐你真好！之後我們自己可以來！”祝雪揚下意識笑，餘光瞥過撐在桌面審視她的朗依，又低下頭。
她不想背叛參智語。但事到如今，她們再瞞下去也快散發焦香了。
冰鎮汽水被一飲而盡。杯底重重砸在桌面，仿佛下定放逐掉人品。
“其實這不能怪你。”
“小檸你怎麽搶我話！我們有一個屈服就夠了！我都打算要說了！”被截胡的不滿令祝雪揚瘋狂搖晃鄧小檸。
她的鏡片被烤肉熏白。朗依這才後知後覺她擡頭看天花板的原因，“好了別吵了，那麽為難那就我先說吧。”
他提議，快速敘述完約會當天。他們平常地逛了網絡推薦的約會路線，全程除了牽手外他沒有其它舉動。
這幾天他反思許久，但仍想不到自己做了什麽事讓參智語不開心。或許還是需要旁人的介入。他這樣想。
“髒髒包她……其實早就來找過我們了。她說的是另一回事。”
祝雪揚翻包找起手機。
撲——撲——
衣櫃幾近被掏空。床上堆着座座小山，參智語還在往上扔衣服。
不是為了約會，她恐怕不會知道小學時的衣服她到現在還留着。
幼稚的印花羽絨服、短了一截的棉褲、不知何時泛黃的白衛衣……沒有一件看起來可以和約會二字産生聯系。
夏天的裙子又太薄，窗外飄着雨夾雪，她可不想在選拔前感冒。
但總不能穿校服吧？平日就算了，假期穿上街肯定很引人注目。
她毫無頭緒。最後，臨近出門她還是換上了運動服和純色羽絨。
這樣到底跟去訓練有什麽區別！照鏡子，她自己也看不過眼。
“時尚的完成度靠臉！所以咱們一定要注重妝容和發型的搭配！”
一條時尚博主視頻。
意外彈出推送，參智語頓時得到啓發。雖然她現在要買新衣服是來不及了，但還有時間去化妝室請人幫忙。
于是，随便搜索一間離家最近的店，她馬不停蹄出門。除了成人典禮的裝扮需要，她還沒有在平常化過妝。
确切說她不太喜歡。
其他人是如何忍耐臉上變得黏糊的呢？當眼睛貼上帶膠的異物後還能忍住不搓，她想他們都比她适合射擊。
也更擅長忽視感知。對她而言，衣領标簽都是必須剪掉的存在，劉海撓到視線也很難受，所以要全夾起來。
如果約會規定了她必須改變這一切，那她還能為此感到開心嗎？化妝師拿起鏡子。一小時，她的妝畫完了。
“這是不是，和圖片上不太一樣。”參智語看了又看，猶豫地問。
她記得化妝師先前推薦的妝容叫小精靈，但不太确定什麽題材裏的精靈臉上才會黃一塊綠一塊。她睜不太開眼，雙眼皮被撐得像剛割完，還閃着光。
難道這是他們為了避免差評的手段嗎？讓顧客先一步失去視力。
“畢竟你和模特長得不一樣，效果會有差別也是很正常的。”化妝師耐心解答。但參智語總覺得另有所指。
八百塊。
只有發型能見人，不過也就是把她的馬尾盤成丸子。她忽然很後悔沒找朋友幫忙。但朗依已經到目的地了。
“對不起！！”
“你等很久了吧！”
地鐵站附近咖啡廳，參智語匆忙跑向坐在樹下的身影。一路上她看得眼冒金星。在南荼多年，她從未來過這類網紅街區，也沒見過這麽多像模特的人。
簡直就是一整條街的嚴天空和嚴鷺存。想着，她的步伐更自卑。
“噗。”
“你、你在笑什麽。”
參智語緊張得忘記呼吸。總覺得有路人偷偷注視他們。或透過玻璃、或穿過馬路、或經過身旁。無處不在。
“沒什麽，看你帶着我送的圍巾很開心。走吧，我們先逛這條街。”
說着他牽起她的手往前走。中午下過雨後，天漸漸晴了，參智語糟糕的心情也因約會好轉。但她覺得奇怪。
哪怕走進美妝集裝店，朗依也沒問她化妝的事。他看不出來嗎？
她終于鼓起勇氣問，“你有沒有覺得，我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
“你平時我見不到。”
“确實也是……我去上個廁所。”她悻悻說，快步逃往商場衛生間。好像只有這個小小格間能讓她感到自在。
看來旁人的約會方式并不适合她。
“我剛才又看到大帥哥了。”
“哪個？”
“就是剛才在化妝櫃很顯眼的那個，他一個人坐在電梯口的椅子玩手機。”
洗手池有人低聲談論。參智語忙着撕翹邊的雙眼皮貼，但也忍不住分神。包鏈接連拉動，她們大概在補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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