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
“新年有什麽願望嗎?”岑清走近她的身側。
何晚有些緊張,自從上次拒絕他的邀約後,她很矛盾,既有想見到他的期待,又有怕見到他的尴尬。何晚對于他的靠近,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你很怕我,何晚?”察覺到她的變化,岑清輕輕皺了一下眉。
“沒有。”何晚有點心虛,站定,故作鎮靜:“你又不是什麽吃人的妖怪,我怕你做什麽。”
“也是,之前看你也不是會害怕的性格。有新年願望可以告訴我,說不定我還能來得及幫你實現。”岑清低頭溫柔地看着她。
何晚擡頭看着夜空,長夜裏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整個夜空像一塊被洗淨的黑絨布。
“我有點想家。”她悠悠開口。
“所以你是想回家”岑清側身望她。
“我回家後會想念這裏的一切。”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與他對視:“我在這裏被你們照顧得很好,很溫暖,很開心,我很知足,沒有什麽額外的願望。你的新年願望是什麽?告訴我吧,換我幫你實現,岑清。”少女笑得明亮,這笑容仿佛是這無月無星夜裏最亮最溫暖的光源。
岑清有點恍惚,莞爾一笑:“你怎麽不和小靜一樣喊我清哥?”
何晚一懵,不甘示弱:“你也沒有和小靜一樣喊我晚晚!”
他微微點頭,唇角勾起笑意:“哦,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我不是讓你喊的意思。”何晚氣惱,越解釋越蹩腳。
暗夜裏突然一陣閃亮,瞬息間,千家應和,萬家齊鳴,爆竹煙花聲如鼎,子時已過,新年伊始。
“晚晚,清哥,新年快樂。快來放煙火。”何琦靜朝兩人這邊揮手喊道。
何晚側身剛準備動步,便聽到身旁的人緩緩地說:“新年快樂,晚晚。”
何晚呆了一下,像是有船行至靜河,輕輕劃起一波靜水,漣漪搖晃間,心念微動。
她轉身回望他,少年如初見般,俊美的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如水,溫柔凝視。
“新年快樂,阿清。”
暗夜中,漫天燦爛煙火下,兩個人,笑容彌漫,比煙火更燦爛,比夜色更綿長。
“晚晚,快看煙火,快許願,新年的第一個願望一定會實現。”何琦靜對着夜空大喊:“我希望我可以和阿爹阿娘,亮哥,清哥,還有晚晚永遠在一起。”
“你是笨蛋嘛!說這麽大聲還能靈驗嗎?”何琦亮怼道。
“就是要大聲說出來才會更靈驗,對不對,晚晚。”何琦靜不滿,轉頭求助地看向何晚。
“當然,一定會靈驗。越大聲越靈驗。”何晚答。她低聲向岑清确認:“你說呢”
岑清漫不經心地笑:“靈不靈驗不知道,但确實會很傻。”
何晚繼續微笑着凝視着他,她還不知道他的新年願望。或許她也可以為他實現一次願望。
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探究,岑清眼眸沉了沉,盯着她認真回答道:“我希望我可以保護好你們。”
何晚守完歲回到自己小院已過子時。她卻遲遲沒有入睡,腦中思緒萬千,想起王曼曼獨自留守的每個除夕,自己對自己說過太多次新年好,以至于快忘了她其實很喜歡熱鬧。她其實很怕寂寞,她很貪戀這裏的溫暖。
亥時三刻,守歲正酣。
華亭的鞭炮煙花聲逐漸稀落,人們陸續進入夢鄉。何府也安靜下來。只有堂屋的燈還亮着,按照月海除夕風俗,這燈要亮一整夜,喚作“長明燈”,預示着一年的好運。
何家院門外,十數條黑影無聲彙集。
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瓦片被踩碎,接着是第二聲,第三聲。
岑清猛然睜眼,除夕夜他飲了不少酒,然而多年習武的警覺立馬讓他察覺到了危險。他立馬翻身下床,剛躍上屋頂,便吹響哨聲。
第一聲慘叫劃破夜空。那聲音短促而凄厲,像被生生掐斷的琴弦。緊接着何家各院,開始陸續出現呼救聲:“有刺客。”
話還未落音,聲音又迅速被刀鋒切入□□的悶響取代。何家管家提着燈籠沖出院落,還沒來得及出聲,喉間已綻開一朵血花。
岑清輕躍屋頂,直奔主屋而去,堂屋外護衛已經倒在血泊中,岑清眉頭緊蹙,腳下不敢有一絲停留,飛身入主屋,迎面碰上四個黑衣人,個個手持利刃。
沒有一句廢話,兩名黑衣人持刃砍來,少年翻身快速躲閃,轉身已到一名黑衣人背後。拔出腰間短劍,一劍封喉,沒有一絲猶豫。
少年冷冷開口:“什麽人?”
“沒想到區區何府還有如此身手之人,有趣。”為首的黑衣人言語中帶着嘲諷:“他交給我,別耽誤行動,今夜一個活口都不留。”說着朝另外兩名黑衣人示意。
岑清心裏明白,何晟今夜酒醉,他不能在這裏耽誤。他正欲飛身攔截另外兩名黑衣人,為首的黑衣人卻突然出手,刀法穩健,朝岑清劈來,岑清腳步輕移,短劍橫于身前,深吸一口氣,身子忽然矮了下去,一招“游魚入海”專走偏鋒,快如閃電,接着他手腕輕轉,劍鋒從下三路斜刺而上,角度刁鑽至極,這一劍極快,直取黑衣人腰肋。
為首的黑衣人顯然沒有料到少年出手如此老辣,急忙撤刀格擋,巨大的反震力讓岑清虎口發麻,和黑衣人都各退了一步。
“小子,真是好武藝。”
岑清懶得跟他廢話,外面不斷傳來呼救聲,讓他心神不寧。他飛身朝主屋卧室而去,何晟醉酒未醒,何夫人驚魂未定:“阿清,這是怎麽回事?”
“伯母,現在危險,快叫醒伯父跟我走。”說着一手撈起何晟,轉身剛出主屋卧房,七八個黑衣人偏偏朝他撲來。
他持劍飛身迎戰,從卧房殺到院中,黑衣人個個身手了得,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幾個黑衣人,三個?五個?刀鋒切入骨肉的手感已經麻木,只剩雙臂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何晚聽到動靜的時候還沒有入睡,她住的西院本就偏僻,外面依稀傳來的呼救聲讓她産生錯覺,直到自己院中下人的呼救聲在耳邊響起,她才确信危險真的在靠近。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