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南的时候,已经入冬了。
老街的梧桐叶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
陆青檀开了清韵阁的门。
屋里积了一层灰。她打了一盆水,把柜台擦了,又一件一件地擦架子上的东西。
那尊被拆成一半的玉观音还摆在里屋。
她看了它一眼。
"你被开膛破肚,找到了那块骨片,又牵出了湘西那么一大片。
"
"现在你没什么用了。
"
她想把它收起来,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先留着吧。万一那些骨片和星图还想从你身上找到点什么。
"
她把那尊拆开的玉观音用布包好,放回柜子里。
然后她坐在藤椅上,泡了杯茶。
"回来真好。总算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了。
"
她喝了口茶。窗外,老街的阳光淡淡的。
---
下午,陈霜来了。穿着那件旧的皮衣,风尘仆仆。
"回来了?
"
"回来了。
"陆青檀给她倒了杯茶,
"钱坤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
"还在查。
"陈霜坐下喝了口茶,
"钱坤那条线的供货人老权,查到了。
"
"老权是谁?
"
"湘西人。
"陈霜说,
"常年在山里找老坟,收老玉。
"
"他是不是那个先动了鬼洞石棺的人?
"
"不好说。
"陈霜说,
"老权是最早发现鬼洞那片玉器的人。钱坤那批玉,就是从老权手里收的。
"
"那老权现在在哪儿?
"
"下落不明。
"陈霜说,
"钱坤出事,阿彪跑了,老权也不见了。
"
陆青檀皱起眉。
"老权不见了。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捷足先登掏空石棺的人?还是他也出事了?
"
"不知道。
"陈霜摇头,
"但顺着老权找,可能能找到那批被掏走的东西。
"
陆青檀想了想。
"老权要是真掏空了鬼洞,那乱葬岗底下那个中心,他会不会也知道?他是这条线上最关键的知情人。找到他,也许就能破这个局。
"
陈霜看着她。
"你在湘西跟专家组待了那么久,就没发现别的?
"
"有些。
"陆青檀说,
"那套星图,我总觉得没破全。它指向乱葬岗,但那底下那个中心到底是什么,我还没想通。不过我有个感觉,那个中心,可能跟河洛还有点关系。
"
"河洛?
"
"嗯。
"陆青檀说,
"那些藏骨片的老玉,跟何志远做改货是一个路数,都是把东西藏进玉器里。一个人会这么做不稀奇,但两拨人都爱这么藏,就有意思了。
"
陈霜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那套藏玉和星图,可能也是河洛的人做的?
"
"说不好。
"陆青檀说,
"但值得留个心眼。
"
她看着窗外。
"老权,湘西,乱葬岗,那底下的中心,我总觉得有一天还会跟咱们再碰上。
"
---
接下来的几天,陆青檀边开店边等钱坤案和湘西的消息。
老权的下落,陈霜让人查了几天。
"老权本名权大川。湘西溪口镇人,五十多岁。以前在镇上摆摊卖山货,后来不干了,进山里找老坟、挖老玉。
"
"他怎么认识钱坤的?
"
"通过一个中介。
"陈霜说,
"湘西那边有个专门倒腾出土玉器的中间人,姓莫。莫给老权牵线,把玉卖给钱坤,还有别的大买家。
"
"那莫知道老权去哪儿了吗?
"
"莫也不知道。
"陈霜说,
"他就说钱坤出事以后,老权吓得躲起来了。
"
"躲起来总比死了强。
"陈霜补了一句,
"至少还有活着的希望。
"
陆青檀想了很久。
"那钱坤到底是被谁弄死的?法医末了怎么定的?
"
陈霜沉默了一会儿。
"技术科复查了钱坤的死因。不是心梗。
"
陆青檀的心一沉。
"那是?
"
"是中毒。
"陈霜压低声音,
"钱坤体内检测出一种特殊的毒素,微量但致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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