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收回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没有一丝血痕,仿佛从未出鞘。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咳血的王护法。
王护法被张家主踩住的胸口塌陷了一块,此时正瞪大眼睛看着叶安,眼神里是比看到鬼还惊骇的神情。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
那个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张家主,就这么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
这个白衣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叶安没有理会他,随手一剑送他上路后,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散开,很快就在不远处的山林里,找到了那个俏丽的身影。
他迈开步子,身影在原地消失。
……
林蝉衣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她靠着一棵树,身体不住地发抖。
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被火焰吞噬的画面,还有那股烧焦的臭味。
她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好像被困住了一样,哪里都去不了。
绝望中,她又想起了叶安。
如果他在……
这个念头刚升起,又被她自己掐灭。
不能再连累他了。
林蝉衣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林子。
月光下,那条灰白色的公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绝路。
她站在路边,茫然四顾。
“有人吗?”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在这空旷的夜里,几乎听不见。
回答她的,只有风声。
她沿着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路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林蝉衣吓了一跳,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地就想往回跑。
但那个人影,却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她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白衣,黑发,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光晕。
是叶安。
林蝉衣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绝望之下产生的幻觉。
直到那个身影朝她走近。
“叶大哥……”林蝉衣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真的听到了自己的愿望?
叶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女孩脸上被树枝划出的血痕,还有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神识,已经感应到另一股气息,正从公路的尽头,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狂奔而来。
那是一辆越野车。
这条路只是普通的国道,但那辆车的速度,至少在两百码以上。
“叶大哥,我们快走!”林蝉衣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一把抓住叶安的袖子,神情焦急。
“走?为什么要走?”叶安反问。
“那些人是来找我的!你快走,不要管我!”林蝉衣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感应到给你的那张符箓被用了,就过来看了看。”叶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离开药王谷的时候,担心的就是这个事吧。”
他已经大致明白了。
无非就是有人想要对林蝉衣不轨罢了。
林蝉衣呆住了。
他……他竟然能感应到那张符箓?
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自己果然还是把他拖下水了。
“叶大哥,你不知道,他们是巨岳门的人,是吴东省最大的武道门派……”林蝉衣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你斗不过他们的,你快走吧,求求你了!”
她见过叶安的手段,知道他很厉害,连陈黛黛的爷爷都对他尊敬有加。
可是,巨岳门是一个庞大的宗门,门中高手无数,那个少门主更是一个怪物。
叶安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安为了自己去送死。
“放心吧,蝉衣。”
叶安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股温和的力量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瞬间平复了不少。
“我说了,会保护你,不让他们伤害你一丝一毫。”
他的目光越过林蝉衣,望向公路的远方,眼神平静。
“况且,现在要走,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
公路的尽头,传来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冲了过来。
车灯雪亮,将前方的道路照得如同白昼。
林蝉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叶安的衣袖,身体都在发抖。
那辆车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一个漂亮的甩尾,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稳稳地停下。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三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男人,他们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一动不动地站在车旁,目光锐利。
都是化劲宗师的实力。
最后,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看起来斯斯文文,不像个武道中人,倒像个企业高管。
但他身上那股厚重的气息,却比旁边三个护卫加起来还要压抑。
他一下车,目光就锁定了林蝉衣。
当他看到林蝉衣正紧紧抓着旁边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你就是林蝉衣。”斯文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推了推眼镜,问道:“王护法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林蝉衣被他的气势所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安替她回答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王护法是那个表情很凶的人,那么他已经死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