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就只是提供了一点鼎盛集团的黑材料就能获得如此大的好处，你居然还不知足？”
“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有点贪了小家伙。”
卫渊听的只想笑，也懒得再和楚令仪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开口。
“楚总，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位置。”
“现在不是我上门求你施舍帮助，而是你需要抓住这次合作机会，借着扳倒鼎盛集团的红利，救活岌岌可危的云梦证券。”
“所以应该是你放下身段求我，而不是我求你，明白吗？”
这话一出，顿时一石激起千重浪。
楚心柔满脸莫名其妙。
云梦证券，岌岌可危？这都哪跟哪啊。
然而楚令仪却骤然浑身紧绷，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震惊，沉下脸厉声呵斥。
“胡说八道！云梦证券经营多年，根基稳固，资产雄厚，何来岌岌可危一说？”
卫渊轻笑一声，淡淡的开口。
“是吗？”
“可我怎么听说你们资金链已经紧绷到极致，随时可能断裂？”
“不止如此，还有你们推销的理财产品全部滞销，兑付到期产品也极为困难，就连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要不是靠过往商誉勉强撑住场面，说不定你们现在已经全面崩盘。”
“根基稳固，资产雄厚？哈。”
卫渊有些好笑的哈了一声，而他的话则如同一根毒针精准的戳中了楚令仪的要害。
楚令仪愣怔的看着卫渊，脸上所有的强势和从容瞬间瓦解，血色一点点从脸颊褪去，只剩下难堪与错愕。
她死死攥紧手掌，胸口微微起伏，再也维持不住那冷艳的御姐姿态。
楚心柔同样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楚令仪，语气焦急又茫然。
“姑姑，是真的吗？公司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办公室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楚令仪沉默良久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卸下了长久硬撑的铠甲，精气神迅速萎靡下去。
她抬手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之前你和你爸赌气，自己搬出去住，所以有很多事你的确不了解。”
“他说的没错，的确是这样的。”
“云梦证券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烂摊子了。”
楚令仪语气里带着浓郁的疲惫。
“你爷爷和你爸爷俩，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辈子游手好闲，沉迷享乐，挥霍家产，根本无心经营主业。”
“早年家底丰厚的时候尚可支撑，可经年累月下来，不断掏空现金流，盲目投资失败，早就把楚家大半资产败光。”
“这些年，全是我一个人苦苦撑着云梦证券，日夜周旋，不断拆借资金，拆东墙补西墙，才勉强维持公司正常运营，守住楚家最后的体面。”
她停顿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眼底满是落寞。
“你回去老宅的时候，没察觉到异样吗？”
“就连老宅院墙斑驳，内饰老旧失修，长期没有翻新维护，佣人也裁减掉大半，说到底就是现金流不足，已经拿不出多余资金维持往日排场。”
“外人只看见楚家依旧住着老宅、开着豪车，却不知道内里早已空虚。”
“所以你爸他才一心想着让你联姻，找个实力雄厚的男人来帮忙维持这份体面。”
楚心柔怔怔地站在原地，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冲击和迷茫之中。
长久以来，她只觉得父亲固执守旧、势利刻薄，一心只想掌控自己的人生，逼自己接受商业联姻，却从来没想过背后竟是楚家濒临绝境的现实。
原来父亲那些不近人情的安排，根源在于整个家族早已摇摇欲坠，只能依靠联姻换取外部资本输血续命。
过往积攒的委屈、怨恨，一瞬间变得复杂沉重，堵在心口，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鼻尖阵阵发酸。
卫渊则是恍然，难怪他感觉楚家的别墅暮气沉沉，细节修缮不到位，原来还真是濒临破产了。
调整了片刻后，楚令仪重新戴上金丝眼镜，调整好坐姿，看向卫渊的眼神彻底变了，满是震惊与无可奈何。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绝密，外人不可能知道。”
“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卫渊眉头一挑，笑而不语。
他都不知道云梦证券是楚家的产业，哪有闲心关注这些。
那些消息，不过是他现听来的而已。
从他进入云梦证券以来，谛听通天耳就全力开启。
四面八方的对话源源不断传来，内容正是刚才他所说的那些，才得以让他反客为主，一举反杀！
楚令仪见卫渊不说话，顿时越发觉得他高深莫测。
楚家出了问题的事情，被她严密封锁，楚风和她也不可能外泄。
事实也的确如此，直到现在外边都没人知道楚家已经濒临破产。
而卫渊一个普通人却知道了，这份本事，着实厉害！
怀揣着如此忌惮，楚令仪的话锋也骤然一变，十分坦诚的看着卫渊。
“我承认，刚才我确实动了私心。”
楚令仪坦诚开口，语气诚恳。
“得知你手握重创鼎盛集团的证据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把证据拿到手里，借这次机会收割巨额收益，填补云梦证券的窟窿，稳住楚家根基，所以才想把你排除在外，由我全盘掌控运作。”
“是我太过心急，也太过贪心，低估了你，也小看了你的本事。”
她微微欠身，姿态放下了所有傲气，语气郑重。
“我没有资格再提由我主导全盘计划，我愿意全力配合你的布局，动用所有资源阻击鼎盛集团。”
“我唯一的请求，就是楚家能够参与这次合作，分到一部分收益，借此稳住资金链，让云梦证券活下来，保住楚家最后的根基。”
“我可以向你承诺，我们绝不越权干预，只负责做好配合工作，如何？”
楚心柔这时也回过神来，带着微红的眼眶看向卫渊，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红唇翕动，却没有说话。
卫渊轻轻拍拍她的手，温和的笑笑，已经有了决断。
没有楚家，他自然也可以狙击鼎盛集团，结果没什么两样。
只是鼎盛集团若是动用人脉反击，这方面是他弱项，若想要彻底击溃鼎盛集团，手段未免会激烈许多。
同样的，到时候会引来的豺狼虎豹也不会少，到手的好处会少不少。
而与楚家合作，虽然会让给他们一部分好处，但同样可以把楚家的人脉和资源全部绑定，有他们帮手顶住那些贪婪的大鳄，反而最后到手的好处还会多不少。
况且别的再不看，也要看楚心柔的面子。
为了他，和父亲楚风大吵一架不提，还专门跑来楚令仪这里求助。
一片丹心，他不能忽视。
卫渊看向有些紧张的楚令仪，沉声开口。
“我可以让你们参与进来。”
“但是，你们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如果有任何违逆，我随时会踢你们出局！”
楚令仪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声，眼神郑重。
“没问题，一切听你安排！”
楚心柔也顿时笑了，紧紧的捏着卫渊的手，笑容满是感激。
而楚令仪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紧绷的肩颈慢慢舒展。
她重新看向卫渊，金丝镜片后的美眸里，满是欣赏和郑重。
虽然被卫渊压了一头，但她对卫渊没有任何恶感，反而很是欣赏。
生意场上互相针对，太正常不过了。
而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心智沉稳，洞察力惊人，三两句话下来就连她都招架不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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