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饭菜里,有毒。
而且是剧毒。
发作极快,从吃下第一口到毒发,前后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
中年渔夫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回椅背上。
他的嘴角溢出了大量的白色泡沫,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留下一片片肮脏的痕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中年渔夫那双圆睁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年轻男人。
然后,他的嘴角猛地向上一扯。
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个笑容里,有怨毒,有不甘,有嘲讽,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疯狂的意味。
紧接着。
他的身体猛地一抽。
然后,彻底静止了。
眼睛圆睁,嘴角上扬,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微笑,气绝身亡。
年轻男人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转身,迈步,径直朝着审讯室的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从容而淡定,就好像刚刚只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经过地上那具守卫的尸体时,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铁门被拉开。
年轻男人走了出去,顺手,将铁门重新带上。
"咔哒。
"
门锁闭合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另一名守卫……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被解决掉了。
年轻男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探局制服,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而无害的笑容。
然后,他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警探局大楼的出口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警员都没有对他产生任何怀疑。
毕竟,他穿着警探局的制服,长着一张普通到让人看过就忘的脸,而且还能准确地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谁会怀疑这样一个人呢?
……
三分钟后。
警探局大楼,地下一层。
一名前来换班的警员走到审讯室门口,看到地上躺着的守卫尸体,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剧变。
"死人了!!
"
他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警探局清晨的宁静。
"呜——呜——呜——
"
几乎是在尖叫声响起的同一瞬间,警探局大楼内,骤然响起了凌厉无比的警报声。
那刺耳的、尖锐的警笛声,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紧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出什么事了?!
"
"地下一层!审讯室!
"
"快!快下去!
"
"所有人注意!封锁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离开大楼!
"
呼啦啦——
凌厉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大楼的各个方向汇聚而来。
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员,如同潮水般猛的冲进了地下一层的审讯室。
然后,他们全都愣住了。
审讯室里。
中年渔夫依旧被固定在那张铁椅子上,身体已经完全僵硬,嘴角还挂着那个诡异的微笑,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的面前,保温桶的盖子敞开着,里面的饭菜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而地上。
那名守卫的尸体,依旧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喉咙处一片青紫,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那惊骇欲绝的表情。
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冲进审讯室的警员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该死的!
"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人是怎么死的?!
"
"守卫呢?另一个守卫呢?!
"
"查!给我查!立刻调监控!封锁所有出入口!
"
"那个送饭的人!把监控里那个送饭的人给我找出来!
"
愤怒的咆哮声,在审讯室里此起彼伏。
整个警探局,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
而与此同时。
深海市,荣华医院,VIP病房楼层。
和警探局的鸡飞狗跳不同,这里依旧安静而祥和。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一道道地洒进病房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病床上。
卫渊依旧还在沉睡。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而是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呼吸平稳,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柳香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卫渊擦拭着额头和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擦完之后,她又帮卫渊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
她轻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站在病房门口的秦骁,听到这句话,也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
一夜没睡,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像一尊铁塔一样,守在病房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嫂子,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守着就行。
"
秦骁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柳香蓉摇了摇头:
"我不累。
"
她顿了顿,又说道:
"对了,你去安排人买点早餐回来吧,守了一夜,大家都饿了。
"
秦骁犹豫了一下。
他不太想离开。
但柳香蓉说得也对,守了一夜,兄弟们都饿了,而且他也确实需要去安排一下后续的事情。
"好。
"
秦骁点了点头,
"我去去就回。
"
他转身,对着守在走廊里的两名黑色西装壮汉吩咐道:
"你们两个,守好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去去就回。
"
"是!秦哥!
"
两名壮汉齐声应道,腰杆挺得笔直。
秦骁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柳香蓉和病床上的卫渊,这才转身,快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
秦骁走后大约五分钟。
走廊的尽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车轮滚动声。
"咕噜噜……咕噜噜……
"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戴着白色护士帽和蓝色医用口罩的女护士,推着一辆不锈钢的小推车,缓缓朝着病房的方向走来。
小推车上,放着输液架、药瓶、针管、棉签、酒精棉片等一应俱全的医护用品。
女护士走到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弯弯的、笑起来很好看的眼睛,对着守在门口的两名黑色西装壮汉,柔声说道:
"您好,我是内科病房的护士,遵医嘱来给3床病人输液。
"
她的声音很温柔,很甜美,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心的亲和力。
两名壮汉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女护士胸前的工作牌,又看了看她推车上的药品,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进去吧。
"
他们没有多想。
毕竟,这里是医院,护士来给病人输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卫渊身上有伤,确实需要输液治疗。
女护士笑着点了点头,推着小推车,迈步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
柳香蓉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
看到是护士来输液,她也没有多想,主动站起身,让到了一边。
"护士小姐,麻烦你了。
"
柳香蓉温和地说道。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
女护士笑了笑,推着小推车,走到了卫渊的病床前。
她熟练地将小推车上的输液架拉起来,挂好药瓶,然后拆开一次性针管的包装,用棉签蘸了蘸酒精,仔细地擦拭着药瓶的瓶口。
一切动作都行云流水,熟练而专业,看不出任何破绽。
柳香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女护士做完准备工作后,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卫渊。
她伸出戴着白色医用手套的手,轻轻握住卫渊的左臂,将他的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伸直,放在床边的搁手板上。
然后,她拿起那根已经连接好输液管的针头,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卫渊手肘处的皮肤,找准了血管的位置。
针尖,对准了卫渊手肘处那根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
然后,缓缓向下刺去。
一切,都和普通的输液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卫渊手肘血管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卫渊手臂上的所有汗毛,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齐刷刷地倒竖了起来!
就好像……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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