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赵义孝充当向导,一边前行一边为古凡解说。
“它是上古凶物,天性暴戾,不受教化,常年四处作乱,便如同那些悖逆法度、图谋不轨的宗门势力。”
“镇压梼杌的这尊巨鼎,唤作罪鼎。
上古年间大禹铸造九鼎,这一尊便是罪鼎,用以管束天下生灵,镇压世间作奸犯科之徒。”
“镇魔司取梼杌与罪鼎二者之意,以此作为囚武阁的象征。”
说话间,二人行至巍峨楼阁大门之前。
赵义孝并未径直领古凡入内,而是驻足止步,转向大门左侧,远远躬身行礼。
“徐老,近来身子康健否?”
古凡一时未能察觉对方所言之人,环顾四周,视野之内不见半个人影。
他放远目光细细搜寻,才在十余丈之外看见一名老者斜倚太师椅,书卷覆于面上,似是沉沉睡去。
望见这名老者,古凡心底陡然生出几分联想,眉头轻轻一蹙。
藏经阁值守、守门、整理典籍的老者……
数条线索在心底交织,让他生出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镇魔司,乃是大禹王朝最具威慑力的强权机构之一。
在外人眼中,这座衙署法度森严,千年规矩从未动摇。
它宛若一台构造精密的冰冷器械,行事高效至极,却全无半分人情暖意。
囚武阁便设于镇魔司境内。
此地专门收押天下间被定为旁门异端的武学功法,在司内地位举足轻重。
加之楼阁殿宇气势恢宏,形制巍峨壮丽。
无数习武之人,皆将此处视作毕生心驰神往的修行圣地。
故事,便由此处徐徐展开。
一名老者瘫坐于囚武阁飞檐之下。
他发丝蓬乱,衣衫破旧,神态散漫慵懒。
与周遭肃穆压抑的氛围相比,格格不入。
赵义孝快步上前,恭谨躬身行礼,可老者恍若未闻,未曾有半分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垂落身侧、枯瘦得几近拖地的右手,
探向泛黄粗糙的脚掌,细细抠挠趾缝,折腾许久才作罢。
事毕,他收回手掌,凑到压在脸上的书卷前,深深嗅了一口。
不知是气味刺鼻,还是另有缘由。
被赵义孝称作徐老的老者,身躯微微一颤。
目睹此番景象,古凡暗自庆幸自己早已催动灵嗅。
否则哪怕自身闯过五域,也难以抵挡这股堪比剧毒瘴气的异味。
“无妨,只是虚惊一场,徐老并非睡熟,不过是在此晒暖罢了。”
赵义孝早已见惯这般怪异场面,不见丝毫讶异,反倒轻声一笑。
他感慨两句,转头望向古凡:“这位小兄弟,实在对不住,我无法再陪同你。”
“你大可安心,徐老是司内元老,凭前代神将情面,看守囚武阁已有六十余载。”
“整个镇魔司,论对阁中武学典籍的通晓程度,无人能出其右。”
“后续事宜你尽管托付于他,我先回去处理公务。”
不等古凡开口答话,赵义孝便转身快步离去。
临行前,他还特意朝老者高声辞别。
“徐老!下官尚有公务,先行告退!”
徐老依旧一言不发,只顾摆弄双脚,再无其他动作。
见此情形,古凡不再多言,迈步上前。
行至老者身前,他躬身行礼:“晚辈古凡,拜见徐老。”
老者沉默不语,依旧埋首抠挠脚掌。
古凡神色平静,轻声开口:“晚辈需求取一套蕴气境功法,劳烦前辈代为甄选。”
“嗯?”书卷之下,传来老者沙哑慵懒的声响,总算生出几分兴致。
“区区一名校尉,索要蕴气功法意欲何为?”
“晚辈由力士阶位破格擢升校尉,承蒙千户大人提拔,自身境界尚有欠缺。”古凡据实回禀。
“哦?”
听闻此言,老者停下手中动作。
他挪开盖在面上的《浩然餐霞功》,一双浑浊老眼细细端详眼前青年。
“力士直接擢升校尉?镇魔司多年未曾出过你这般人物。”
“难得,当真难得。”
“也罢。”
老者自太师椅上缓缓直起身,一边舒展筋骨,一边缓缓道来。
“这座囚武阁,藏有三千年来,被镇魔司荡平的四百余宗门遗留的数百套武学秘典。”
“你是想要速成却根基虚浮的功法?”
“还是入门艰难、日后修行潜力无穷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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