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天止在心底疯狂嘶吼,满心苦楚无处宣泄。
单论修为本事,阁主谢独夫的实力远胜眼前这名煞星。
可眼下谢独夫正在修炼混元一炁,正处在突破的紧要关口。
半分外界惊扰都承受不得。
莫说厮杀争斗,即便是修炼节奏被轻微打断,都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恶果。
倘若这个凶戾的敌人查到阁主闭关的所在……洗罪阁这个名号,恐怕就此会彻底消散于江湖。
仇天止早已抱定赴死之心。
心底深处,他仍暗自期盼,待阁主神功功成出关,能为自己复仇雪恨。
可眼前局势,早已不容乐观。
“唯有一死,方能守住阁主闭关的秘事。”
拿定主意,仇天止心中一横,便要夺过架在颈间的长刀,自行了断。
未等他有所动作,那柄流云刀却骤然撤开,断了他自尽的念想。
“此刻,还轮不到你死。”
古凡早已从仇天止的眼底看穿他求死的心思,对此早有防备。
仇天止心志已决,自尽不成,当即抬掌,意欲震碎心脉,了结性命。
可他拼尽全身气力劈落手掌,这一掌却全然落了空。
下一瞬,仇天止尚来不及反应,一条断臂便自半空滚落,那正是他自己的手臂。
转瞬之间,他余下一臂双腿,也尽数被古凡手中流云刀斩落。
这般处置,彻底断绝了他自残或是逃亡的可能。
即便四肢尽废,仇天止依旧不肯认命,猛地用力,便要咬舌自尽。
牙齿尚未触到舌根,他的下颌已被古凡一把卸脱。
与此同时,古凡将流云刀刃探入他口中,手腕旋动,削落他满口牙齿。
至此,仇天止再无任何可以了结自身性命的途径。
“各类自尽的手段,我早在一月前的牢狱之中,便打探得一清二楚。”
古凡心中暗忖,随即俯身。
他神色漠然,望着四肢残缺、满口淌血瘫倒在地的仇天止,缓缓开口发问。
“告诉我,你们阁主闭关之地,究竟在何处。”
“呵,你休想!”
仇天止满嘴鲜血,语声含混,厉声斥骂。
“老夫连死都无所畏惧,又怎会受你的胁迫?”
“今日,你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分有关阁主的消息!”
话音未落,这名满身悍气的人,忽然垂首,伸手探入怀中,似在摸索什么物件。
片刻之后,古凡抬手,掌心里多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布囊。
布囊徐徐展开,数枚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显露出来,落入仇天止眼底。
仇天止虽不知这些银针的用处,心中执念却分毫未改。
“就算身死,我也绝不肯吐露只言片语!”
古凡全然不在意仇天止的心思。
他钻研许久的针刑,今日终得派上用场。
这套刑罚,是古凡昔日在牢狱审讯囚犯时,自行摸索创制。
将银针刺入人身特定窍穴经脉,所催生的痛楚,远胜寻常皮肉酷刑数倍,乃至数十倍。
若是施刑之时,再以自身元气渡入针体,这份痛苦更会再翻五六倍。
此刑威势骇人。
即便是当初亲自试针、测探刑罚威力的古凡自己,也撑不过三针。
那痛楚直钻骨髓,仿佛无数虫蚁啃噬骨缝,那份感受,古凡至今记忆犹新。
是以古凡丝毫不惧仇天止拒不招供。
性命虽握在仇天止自己手中,可折磨他的法子,却尽数由古凡掌控。
就这样,约莫半刻钟转瞬而过。
“停下!求你住手!我说!我全都招!!!”
幽深沉寂的长夜之中,只剩仇天止凄厉的哀嚎,在四下反复回荡。
仇天止万万没有料到,几枚纤细银针,竟能带来此生从未感受过的极致苦痛。
于他此刻而言,能痛快赴死,反倒成了莫大的解脱。
“带路,领我前去。”
古凡言语简短,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好!好!我带路!”
仇天止连连颔首,再不敢生出半分抗拒。
古凡如同拖拽一具死物,将仇天止从地上提起,循着他指引的方向,踏上密林间蜿蜒的山间小径。
沿山路向上跋涉,约一个时辰之后。
一座十余丈高、通体墨黑的方形巍峨楼阁,赫然出现在眼前。
楼阁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写有“涤罪楼”的牌匾,巍然伫立在灵山之巅。
“此处,便是阁主闭关修行之地。”
仇天止凝望眼前楼宇,好似荒漠之中长途跋涉终见水源的旅人,眸中掠过一丝微光。
他气息微弱,低声哀求。
“现在……可否赐我一死?”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冰冷刀光。
“咚——”
仇天止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残留着全然解脱的神情。
“楼内应当仅有阁主一人。”
古凡跨过仇天止渐渐失温僵冷的尸体,迈步朝着涤罪楼走去,心中暗自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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