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收工回去的路上,在药材市场后门那条巷子后面被人截了。”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人还有口气,但说不出话,手在地上画了个东西,然后死了。”
“陈先生,他画的符号,应该指的是聚贤商会,告诉我们是聚贤商会的人干的。”
陈力又问:
“人在哪?”
阿坤回道:
“还在巷子里,我没让人动。”
“等我去看看,我怀疑是陆长庚故意杀鸡儆猴。”
陈力把账本搁在桌上,起身走向柜子,从抽屉里拿出短刃,别在腰后,转身出门。
凌晨的东区比白天安静得多。
药材市场后门那条巷子很窄,两侧堆着白天没来得及清走的空纸箱和破木板,路灯坏了一盏,整段路的光线全靠巷口一盏发黄的旧灯吊着。
阿坤站在巷子中段,身后跟着两个手下,三个人围着一团地面上的阴影。
陈力走过去的时候阿坤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地上那具身体。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陈力见过两面,瘦高个,话不多,干活利索。
此刻仰面躺在水泥地面上,脖子右侧有一道深口,血已经流尽了。
他的左手伸在身侧,食指和中指沾着尚未干透的血迹,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纹样,的确是聚贤商会的标致。
杀人,且留下标识性符号。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嫁祸,二是挑衅警告。
陈力跟陆长庚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不需要谁从中煽风点火,排除这种可能,就是陆长庚故意为之。
“凶手呢。”
陈力站起来问道。
阿坤指着巷子回道:
“我让人顺着巷子两头追了,没追上。”
“但巷子后段有段监控拍到了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尾,没有牌照,往茗园方向去了。”
陈力问:
“小吴家里还有谁。”
阿坤看向边上兄弟。
那兄弟跟小吴关系好,了解他家的情况,说道:
“他没结婚,有个妈,在云城
陈力把目光从地面那具年轻的身体上移开,叹气道:
“把他送回和谐医院太平间,该通知家属的通知,丧葬费走我的账,跟赵广柱说一声,给他妈妈一笔钱养老。”
如果不照顾好手下的兄弟,以后谁愿意忠心跟随?
“是,我这就让人去办。”
阿坤躬身道。
陈力转身往巷口走,没有回头:
“今晚你手下所有人都撤回来,市场那边不用盯了。”
阿坤在身后愣了一下:
“陈先生……那我们……”
“等我消息。”
陈力走出了巷子。
车门关上之后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在黑暗的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层一直压着的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翻。
不是愤怒。
是某种比愤怒更冷更硬的东西,把其他所有的情绪都挤开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等了,干他丫的!
凌晨两点二十分,陈力的车停在了茗园山脚入口处的第一道岗哨前。
茗园建在半山腰,山脚有一道电动铁栅栏门,门后有一个岗亭,里面的人已经站起来了。
他看清了陈力的车牌和车里那副面孔,隔着铁栅栏门喊了一句:
“陈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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