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力把手从短刃上抬起来，往旁边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着茶台面上那把出鞘的短刃，刃面映着暖黄的灯光，折出一道细长的冷芒。
他没有伸手去拿刀，而是把目光从刀刃上移开，重新落在陆长庚脸上，说道：
“陆长庚，你问我冲不冲得出去。那我问你，你院子外面那二十个人，山脚那八个人，备勤室那十个人，真以为他们有资格挡刀？”
陆长庚端茶的手悬在半空，杯沿微微倾斜却没有放下来。
他看着陈力，目光里那层从容的壳在缓慢地碎裂。
陆长庚放下茶杯，杯底碰着紫檀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年轻人，刀再快，能杀几个人？杀得干净这座江湖吗？”
陈力的手落在茶台上，没有去握刀柄，而是把短刃连刀带鞘往陆长庚的方向推了一寸，说道：
“杀一个人足够了。”
“三十年前你坐上这把椅子的时候，凭的也是杀一个人。你杀了上一任会长，然后把他的死算在了一场意外里。”
“你比我清楚，有时候不需要杀光所有人，只要坐在最上面的那个人没了，底下自然就散了。”
陆长庚的面色终于变了，交叠搁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收拢，指节泛白。
他看着陈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陈力先开口了。
“你派周婷去青龙堂卧底，是想在林潇内部留一根线，万一她倒戈你还有办法翻盘。”
“但周婷在我手上，名单在我手上。”
“你今晚收不到她的消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潇那边已经动手了，青龙堂里被你安插的人现在正在一个一个地被拔掉。”
“我坐在这里跟你说这几句话的功夫，你手里能用的钉子又少了一颗。”
陆长庚的目光开始往正堂左右两侧的窗户扫了一下。
陈力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预料他在估算逃跑的路线。
“你不用看了。”陈力说，“你正堂后门通往后山的路，我让人封了。”
陆长庚的手攥紧了扶手的边缘，青筋从手背上浮起来。
他盯着陈力，声音沉下去，那层和煦的壳彻底剥落了，露出底下粗粝地，被逼到角落时才有的锋芒：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
陈力看着他：
“你一个退休的人，杀你有什么意义，我让你看着你怎么输的。”
他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勾。
正堂外侧的庭院里传来脚步声，急促且有节奏，然后是正堂两侧的窗户被同时推开的声音。
窗外站着叶青莲的人，穿着深色衣裤，手里提着武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层刚动过手的潮红。
他们退到了院子外围，在距离窗沿五步的地方站住了，没有往里冲，但也没有让开。
“你院子外面的二十个人，我的人已经替你'招呼'过了。”陈力看着陆长庚，“山脚的八个人，在你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被控制了。备勤室的十个人，在你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已经散了。你现在正堂外面站着的，不是你的人。”
陆长庚的脸色像一尊石膏像在慢慢风化，攥着扶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缓缓地抬起来，把面前那只青瓷茶杯端起来，低头看着里面已经凉透的茶汤。
水面微微颤动，是他的手在抖。
陈力以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陆长庚，你今晚不用交出任何东西，我会让叶青莲接管你名下的资金链和人员名单。”
“林潇的青龙堂今晚清完人之后，会切断跟你所有的关联。”
“白龙堂那边，你的人明天开始会陆续收到调令。”
“你没有选择了。”
陆长庚抬起头，目光里的锐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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