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了幾步,他卻發現身後的宗三左文字不知何時停住了腳步,并且,忽然扭過頭,直勾勾地盯着牆邊的兩人。
在場所有付喪神都立刻神經緊繃起來了。
“……”
而站定的這幾秒,千野在想什麽呢?
——他在想要不要跟對面交代一下自己成功舉報壞本丸的後續。
但他很快又想起來,根據上次舉報時的經驗,不同的刀劍身份所擁有的情報貌似是不共通的,對面兩把刀認識短刀五虎退,但不一定認識打刀宗三左文字,所以他想說後續的話,還要先解釋一下二者的關系說服AI判斷。
所以,臨到喉嚨裏的話拐了個彎,他先問了個問題:
“你們,還記得五虎退嗎?”
此刻,直面這振暗堕打刀視線的兩人緊貼着牆面,手放在刀柄上,都做好了戰鬥準備,突然聽見這個問題,他們均是一愣。
五虎退?
他們腦海裏率先浮現出的是隊伍裏那振可憐的小短刀,但很快,這個身影被另一振氣場強大的短刀所替換。
是他嗎?只能是他吧!
對視一眼後,兩人謹慎地點了點頭。
于是,千野說:“他答應你們的事已經做到了。”
他等着兩人激動喜悅的反應,但不知為何,兩名角色的臉上只露出了幾分迷茫。
“什、什麽?”
“答應我們的事?”
千野:……?
奇怪,怎麽聊不到一塊去,難道是任務結算後對應的任務NPC狀态重置了?
雖然有些疑惑,但他本來也只是心血來潮,既然沒能得到想要的反應,那就算了。
于是千野沒解釋什麽,繼續向前走。
但不知道為什麽,身為引路人的白發小孩卡頓了一會,還是他催了下,對方才往前走。
……
目送這三人離開的兩名付喪神感覺自己很迷茫。
山姥切國廣:“到底……是什麽事?”
燭臺切光忠:“總感覺這短短一天時間發生了很多事啊……”
雖然不知道這振宗三左文字怎麽會幫五虎退帶話,但這兩人自顧自不喜歡解釋扭頭就走的個性倒是一模一樣,全然不顧被留下來的人有多麽迷茫。
“既然宗三這麽說了,證明那振五虎退應該沒出什麽事吧……”山姥切國廣不确定地詢問同伴,“既然這樣,我們還要去找三日月他們嗎?”
這支流浪小隊自從那振五虎退離開後,便有些忐忑地在部屋中等待。
但等着等着,他們有些坐不住了。
起初是本丸裏傳來了嘈雜的動靜,緊接着留在部屋的小老虎憑空消失,再之後是本丸場景發生的變化……
這樣的變化令流浪小隊坐立難安,身為隊長的山姥切國廣和燭臺切光忠試探着在部屋附近打探,卻發現哪裏都是空無一人。
這座本丸顯而易見發生了什麽,但身為客人的他們卻沒有資格參與決策,只能焦灼地等待,等了一天什麽消息也沒有,他們終于是忍不住,打算直接去見三日月宗近等人當面詢問。
結果,才沒走出幾步,就撞見了遠超他們預計的場景。
重度暗堕的宗三左文字,非常奇怪的數珠丸恒次,沉默寡言的今劍……雖然他們早就知道這是個比較黑暗的廢棄本丸,但突然見到這一幕,實在是太吓人了。
更別提這振宗三左文字竟然還主動停下來和他們搭話。
一時間的異常太多,都不知道該先驚訝哪個了。
“去吧,總不能坐以待斃。”
燭臺切光忠糾結片刻之後,還是說,“畢竟那振五虎退是我們帶回來的,以這個理由,應該可以知道些什麽吧。”
于是,兩人繼續前進。
他們并沒有在之前的部屋裏見到三日月等人,因為在他們途徑天守閣時,就有人主動出現引路,将他們帶到了會議室門外,随後伸手示意。
兩人愈發感到疑惑。
之前不是說,因為三日月等人的暗堕程度比較深,所以需要保持距離交流謹防傳染嗎?現在這是?
但既然已經走到這裏,就也沒有退縮的可能,山姥切國廣深呼氣,一把拉開了門——
下一秒,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瞬間變了。
……
“結果,兩位還不如短刀啊,五虎退當時可是非常有氣勢的哦。”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說,“他可沒有傻傻的站在門口這麽久,也沒有一臉驚恐地盯着老爺爺的頭發看個不停。”
山姥切國廣:“……非常抱歉!!”
他猛地低頭土下座,卻還是忍不住借着鬥篷的遮掩悄悄擡起頭,緊接着,他隐秘的視線就和三日月宗近身側突然浮現出的白色幻影對視了。
“喲,我這樣突然的出現,有沒有吓到你啊?”
是鶴丸國永的聲音。
山姥切國廣猛地捂住胸口低下頭,感覺自己的心髒差點就要跳出胸膛,藏在白布和金色發絲下的臉更是立刻變得通紅,呼吸急促。
“等等!鶴先生請不要再逗山姥切了!”見狀,原本也沉浸在震驚中的燭臺切光忠連忙出聲,安撫地拍了拍身邊已經縮成一團的白色蘑菇,“山姥切不久前才因為過于激動而昏迷過……”
“好了!不要說這個!”
山姥切國廣趕緊掀開白布坐直,雖然臉上還是紅暈,但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大聲說,“我怎麽樣都無所謂了!關鍵是現在!在我們面前的……這個!”
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具體稱呼,感覺自己無論說什麽都不合理,就在這時,卻聽見面前有着兄弟發型的髭切輕描淡寫地開口:
“啊,這個嘛,只是重鍛而已啦。”
短短的兩個字,直接讓流浪小隊的兩位大腦宕機了。
……
這座本丸的前任審神者,是一個自命不凡的人。
因為資歷尚可,所以他輕易獲得了不少珍稀刀劍,甚至是前幾批獲得劍的審神者。
但不同于普通審神者獲得珍稀刀劍時的欣喜,他覺得再怎麽珍稀的刀劍本質上都是時政量産的工具,無論是性格還是外貌都是由統一的模版所雕刻出來的,他對此感到十分不滿。
于是,不知道從哪來的手段,他開始了實驗。
他知道刀劍付喪神化形時的性格會基于刀劍本體的經歷,例如經歷過火燒的一期一振失去了記憶,在海底遭遇過侵蝕的螢丸化形後是大太刀裏少見的幼體……所以他想當然認為,只要對刀劍的本體進行處理,就可以得到屬于他的獨一無二的全新付喪神。
可能夠塑造刀劍的逸聞故事都需要千百年的歲月沉澱,前任審神者這樣異想天開的舉動,只是單純地折磨已經成型的付喪神,哪怕是重鍛,也只是将兩個獨立的靈魂強行綁定。
這樣的融合是粗暴且痛苦的,僅僅是融合了雙方的外觀,卻讓兩個完整的意識在身體裏打架争奪掌控權,刀劍本就是殺伐之物,強行融合的下場基本上是雙雙消亡。
本丸內現在能幸存下來保有理智的,全都是依靠融合的某一方自願退讓,彼此之間又有一定相性,才能勉強以如今的姿态和平共處。
比如三日月宗近和鶴丸國永,比如髭切和膝丸,比如江雪左文字和數珠丸恒次。
而除了重鍛,還有其他的一些實驗。
比如被改造成獸人的小狐丸,變成小狐貍的白山吉光……
與普通的暗黑本丸不同,這座本丸裏受害的反而多是較為珍稀的付喪神,能做到這種程度,誰也不知道審神者究竟是如何瞞過時政的,但直到本丸內的刀劍弑主叛逃,都沒能得到來自時政的消息。
但時至今日,他們也不想得到時政的消息了。
……
“畢竟,弟弟丸總在我腦袋裏可憐兮兮地哭呢。”髭切撐着臉,笑眯眯地說,“作為兄長,總不能抛下他吧?所以就這樣吧,即便走向毀滅,也是一體的源氏重寶呢。”
膝丸:“兄長……但我沒有總是哭……!”
他們雲淡風輕的表現就像是講了一個別人的故事,但聽完這些的兩名付喪神已經是震驚到無言了。
雖然,流浪小隊也有過一任差勁的審神者,但對方作惡的手段非常有限,僅僅是個普通人,所以他們能夠趕在被折磨之前,依靠同伴的幫助成功逃離。
而這個本丸裏的慘烈,已經完全超出他們的想象了。
“說起來,燭臺切之前有問過我,關于這個本丸裏長谷部的事吧?”等二人勉強消化完這些內容,三日月宗近又主動提起了話題,“嗯,這時候可以說了,那日在天守閣動手的,就是長谷部哦。”
髭切補充:“雖然我很想親手斬殺惡鬼,只可惜能讓審神者信任的刀只有他了……畢竟,那可是多把主控刀的合體呢。”
多把主控刀……?
燭臺切光忠遲鈍地理解這些詞,感覺所聽到的話語都變得陌生遙遠起來——
“只可惜,再忠誠的刀,有了數顆心之後,也是會扭曲的。”
“嘛,雖然不知道長谷部是怎麽清醒過來的,但還真是幫大忙了……哈哈,倒不如說全靠他了。”
“在動手之後,長谷部便很快失蹤了,偶爾發現他有回來過的蹤跡,但他從未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時至今日,我們也不知道他究竟怎麽樣了。”
燭臺切光忠循着聲音看向純白色的最美之刃,就看見太刀沖着他微笑颔首,“光忠特制的料理味道很不錯哦,可惜無人問津,最後只能被狐貍叼走了。”
聞言,一旁原本正昏昏欲睡的小狐丸動了動耳朵:“什麽意思?難道三日月你沒吃?”
三日月宗近掩面:“哎呀……其實是鶴吃的呢。”
鶴丸國永冒出頭:“喂喂,這話可把我吓到了啊,白色的鶴都要被抹黑成黑鶴了。”
……這話應該他們來說才對!
直到此刻,山姥切國廣和燭臺切光忠才從一波接一波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們後知後覺意識到了這次談話的不對勁。
已知,在今天之前,別說這個本丸的舊事了,就連三日月等人異常的樣貌他們都無從知曉,每天只能老老實實待在臨時部屋裏,充當戰戰兢兢的臨時客人,努力外出掙資源當房租。
可現在,他們不僅見到了三日月等人,還得知了這麽多內情,甚至就連燭臺切光忠先前的疑問都得到了專門解答。
這意味着什麽?
“……告訴我們這些,是想讓我們做什麽?”山姥切國廣忽然開口,他的聲音緊繃,手也不自覺握緊了腰上的打刀,“本丸裏其他的流浪付喪神,知道這些嗎?”
三日月宗近有些意外。
“嗯,果然山姥切是隊長呢,關鍵時刻還是很敏銳可靠的嘛。”他真心實意地誇贊了一句,随後,語氣突然變得微妙,“本丸其他的流浪付喪神嗎?哈哈哈,他們都已經消失了呢。”
話音剛落,兩名流浪付喪神就猛地站了起來。
“冷靜點,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小狐丸一臉“就知道三日月這個德行”的無語表情,煩躁地砸了砸尾巴,示意兩人坐下,“他們沒出事,只是我們請他們離開了而已。”
山姥切國廣沒動:“那麽,我們也要走嗎?”
燭臺切光忠接話:“既然這樣,我們現在就回去收拾……”
這時,突然傳來嘭的一聲,二人身後的門被拉開。
“你們,不可以走哦。”
今劍按着門框,朝屋內的同伴揮了揮手,“畢竟,剛才宗三說了,那振五虎退是答應了他們,才會去天守閣的。”
作者有話說:
入v第一章,二合一喲主要是大量腦補和問題本丸的歷史遺留問題千野就這樣憑借認不清角色這點成功讓一衆悲觀派付喪神徹底想歪玩家的屬性發力了還有一章在後面喲,覺得一萬字三合一發出來有點吓人,所以就分了一下再次謝謝大家的喜歡和支持寫同人真開心喜歡大家多多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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