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發現這座本丸…
秋實原本是很開心的。
他們仿佛是卡在極限一秒,險之又險地從那個馬上就要爆炸的拍賣會裏逃出來,成功降落到了時之政府門口,該帶的一個不差,一切看起來都那麽驚險,卻又圓滿解決。
正因為這樣,他才會在落地睜眼确定安全的瞬間,非常欣喜地喊出“一期哥”,想緊緊抱住太刀慶祝一下。
可就在他伸手前,他先聽見了幾聲清脆的聲音。
咔。
咔。
這個聲音近在咫尺,就像是金屬超出使用限度硬生生崩裂的聲音,聽着就讓人心神不寧。
秋實茫然地擡起頭,對上太刀逐漸擴散開的瞳孔,心跳陡然間漏了一拍。
緊接着,他聽見青年喃喃開口:
“啊啊……世界,在燃燒……”
“又要回到,那火焰之中了……”
與此同時,正在向門口湧來的大廳衆人也都聽見了這句話。
大部分的審神者都還有些迷茫,但在場的工作人員,随行的付喪神,以及少部分見多識廣的審神者在聽見這前半句時就猛地反應過來——這是一期一振的碎刀語!!
這振太刀曾在大阪夏之陣被燒得只剩刀身,過往的記憶随着大阪城一同燒毀,而後又經歷重鍛,哪怕在平日裏僞裝得雲淡風輕,但在承受巨大痛苦時,也會回想起曾經被灼燒的經歷,像這樣喃喃自語。
而衆所周知,刀劍付喪神一旦說出碎刀語,就意味着這把刀即将走向生命盡頭,是任何一個有職業道德素養的審神者都不願意見到的場景。
可現在,這一幕竟然就這麽在所有人的面前發生了,并且主人公還是那振本就經歷坎坷引人矚目的太刀。
頓時,整個大廳都混亂了——
“等等!這是一期一振的碎刀語音吧??”
“啊!!不能碎!不能碎啊!!”
“你們不是說派人去救了嗎!為什麽把刀給救碎了啊!!”
“來個人快救一下!治一下啊!”
“禦守!快扔禦守過去!!”
秋實一開始并沒有反應過來。
他從來沒有聽過任何一把刀的碎刀語,在他的本丸裏就算是常見的短刀,也沒有出現過碎刀的情況,所以他對眼前的場面感到陌生,只感覺心髒随着太刀虛弱的低喃聲逐漸揪緊,直到他捕捉到門內其他審神者尖叫的零散語句,才猛然意識到什麽。
“一期哥!!別說了別說了!!”
頓時,秋實也要尖叫出聲了,先前劫後餘生的輕松愉悅蕩然無存,他的臉色煞白,一時間手足無措,直到捕捉到有人喊“禦守”,這才猛然想起來,趕緊把身上剩餘的禦守一股腦全都塞進太刀懷裏。
“禦守!對!一期哥你有禦守!你不會出事的!”又想起早在行動之前,他就給太刀塞了好幾枚禦守,秋實就這樣不斷說服自己安心,可擡頭,看見太刀并未好轉的臉色,他還是慌了,“不對啊……明明有禦守的!根本不應該碎刀的……一期哥?一期哥!!”
他這樣的呼喚,仿佛終于喚回了太刀一點意識。
那對原本渙散的瞳孔短暫聚焦,眼底清晰映出少年審神者哭得亂七八糟的臉,而太刀自己像是下意識想要安慰人那樣,努力勾起一抹笑容。
“終于這次……輪到我來……”
語句斷續,說幾個詞嘴角就止不住地往外冒血,太刀輕輕搖了搖頭,看着懷裏的少年幾乎要哭斷氣的反應,他沒有再笑了,而是努力張開嘴,最後試圖說些什麽,“別哭……”
“不過是……命運的……”
下一秒,秋實只感覺手中環抱着的身軀忽然一空。
就像是從指縫流走的沙那樣,即便他飛快反應過來想要揮着手抓住什麽,但上一秒還鮮活真實存在于他面前的青年就這樣突然消失,沒能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一句回蕩在他耳畔,仿佛是錯覺一樣的承諾——
“我們,會再見的……”
随後,一切歸于寂靜。
秋實愣住。
他維持着方才伸手試圖抱住對方的姿勢,一動也不動,呆呆地坐在地面上。
即便時政的大門打開,一群人飛快圍過來,圍着他焦急地詢問什麽,秋實也一句也沒能聽清,依舊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直到他聽見一聲熟悉的呼喚——
“主君!!”
秋實扭頭,看見了熟悉的紫發付喪神沖開人群朝他奔來,一把将他緊緊摟在懷裏,原本呆滞的少年審神者終于像是找到了靠山那樣,抱住自家近侍大哭起來。
“哇!!歌仙!!”
“一期哥……一期哥他……!”
……
這振讓時之政府重點關注,讓無數審神者牽腸挂肚的太刀一期一振,在今日宣告碎刀死亡。
雖然沒能在現場搜集到對方碎刀後的殘片……但這振太刀本身就有着人為改造的痕跡,這點微妙的疑點暫且可以放到一邊。
畢竟,在衆目睽睽之下說出了碎刀語,并且沒有觸發禦守保護,只能意味着這振太刀已經完全碎刀。
“怎麽會這樣……”
“一期哥……”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碎刀了……碎刀了……”
直面這慘烈的碎刀一幕,大廳裏所有審神者和付喪神都有些恍恍惚惚,一個個都像幽靈似的徘徊游走在大廳內,雖然沒有先前督促時那樣氣勢洶洶,整體氛圍卻更加恐怖了。
這些只是對那振一期一振有一面之緣好感的刀審都是這樣,更別提直面那一幕的秋實了。
秋實:……
“我家主君現在還沒緩過來!還請不要問那麽多問題!”歌仙兼定把少年攬在懷裏,氣勢洶洶地挨個怒視工作人員,“我只想問時政到底是怎麽工作的!為什麽最後的結果是這樣?執法隊呢?他們到底做了什麽!”
“啊,執法隊沒能進入那個時空,因為才試圖闖入,就發生了爆炸……”
歌仙兼定也爆炸了:“所以?你們什麽都沒做到嗎?!那些犯人還是我的主君帶回來的!而那些拍賣會受到迫害的付喪神呢?就那樣全部陣亡了嗎??”
“如果……沒有什麽奇跡的話……”
歌仙兼定徹底暴躁:“這種時候又指望什麽奇跡?所以你們到底在這其中發揮了什麽用處?!我記得之前還有人抱怨我為什麽不早一點來舉報……有用嗎?!你們甚至連拍賣會都沒能闖進去!!”
雖然成天念叨着風雅之事,定位也是文系刀,但真正發起火來,歌仙兼定的氣勢還是非常恐怖的,畢竟,他名字的由來就沒有聽起來那樣風雅——三十六歌仙,意思是這把刀曾經的主人斬殺了三十六人啊。
被這樣盛怒的打刀怒罵,再加上這件事本就是時政方理虧,所以一衆工作人員都無言反駁。
“既、既然這樣……那我們先去審訊那些犯人了?呃,那這位審神者大人還請好好休息,好好緩一緩……”
工作人員這麽說着,正打算離開,卻看見打刀懷裏的少年自己掙脫出來了。
“主、主君?不休息一下嗎?”
“……歌仙,讓他們問我吧。”
秋實這麽說着,他臉上亂七八糟的淚痕早就被歌仙兼定第一時間擦乾淨了,所以現在除了眼眶發紅之外,看起來竟然有些平靜。
“關于拍賣會的事,拖久了,我自己可能會遺漏一些細節,我也希望時政能幫我一一回想起來,以便确定那些人的身份,一期哥受傷的原因……”
——以及,一期哥到底有沒有死。
最後這句,秋實沒有說出來。
雖然親眼目睹付喪神在自己面前碎刀,按照正常來說怎麽都不可能挽回了,但秋實就是清楚記得,太刀消失前在他耳畔留下了一句承諾。
一期哥說過他們會再見的。
無論這句話是他悲傷過度的幻覺,還是太刀最後安慰他的一句話,秋實都勉強振作起來,想通過時政問詢的輔助,自己确定這個奇跡發生的可能性。
萬一呢?
萬一真的有可能呢?
肯定有可能的啊!先前在拍賣會包廂裏最後的倒計時中正常來說一期哥也不可能趕到的……但最後還是趕上了!而且他們明明都逃出來了!
所以現在這個結果……他不能接受!
他一定要調查清楚。
拍賣會上的每一處細節,一期哥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要好好地回憶和思考一下才行……
這樣想着的秋實,搖着頭拍拍滿臉擔憂的歌仙兼定,随後便跟着工作人員進了問詢室。
……
……
“呼——”
千野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天守閣黑漆漆的屋頂,而他左右轉了轉腦袋,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被窩裏。
啊,這就是觸發鎖血保護的結果嗎……
強制回城,并且還讓玩家切回了初始角色審神者。
千野勉強理解了當前的情況,回憶起幾分鐘前的劇情,忍不住在床上卷起被子,默默回味起來。
首先肯定就是不滿。
可惡!血條什麽時候掉沒的!他一點都沒注意!
千野明明記得在把那群付喪神送到黑漆漆本丸的時候,自己的血條還剩下五點,劇情裏還專門讓一個小孩提醒他的,他印象深刻。
所以怎麽就突然掉沒血了,還直接觸發了鎖血保護,毫無防備啊!
明明從那之後就沒有什麽打架的戲份……咦,難道是那個飾品還在持續磨血嗎?
想到這裏,直接氣得千野在被子裏打了一套組合拳。
可惡!可惡啊!
這樣的死法也太遜了吧!
這種感覺,就像是玩家頂着各種deubff好不容易殘血通關高難副本,正要提交任務領取獎勵的時候,啪的一下就倒在了打開寶箱的前一秒,疑惑地看回放想知道原因是為什麽,結果竟然是最後幾滴血被地板燙死了……啊!!
千野要暈倒了。
他不知道最後這樣結尾系統判定還會不會算他通關副本,有沒有給他留獎勵,如果沒有的話,是不是他還要再打一次副本……也就意味着,他又要過将近一整天的劇情。
哦不。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