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神色平淡,传人进来将桌上的画具收了,对萧逸道:
"不必了,她刚睡下,朕会将你的心意带到。
"
萧逸默默低下了头,不知在胡思乱想什么,脸上那份失落几乎写在眉间。
萧衍看了他一眼,只得又补充:
"你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的胭脂水粉,她很喜欢,让朕跟你道谢。
"
“真的吗?嫂嫂当真说谢我!”萧逸诧异抬起头来。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太莽撞了,抓了抓后脑勺,
"这胭脂是……这胭脂……嫂嫂喜欢便好。外头再出了新鲜玩意儿,臣弟再给嫂嫂搜罗。
"
萧逸脸上又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
萧衍看了颔首,深感欣慰。
旁的东西撤了下去,王忠亲自进来收画。
萧衍目光落在画上,吩咐他:
"小心些,将这幅画裱起来,挂紫宸宫去。
"
王忠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绢帛卷好,领命而去。
萧衍这才让萧逸回禀正事。
此次均田制落地,朝里朝外反对声虽然不小,但经反复测算,这无疑是一项真正惠及百姓的政策,每年粮食收成预计比往年能高出三成不止。
萧逸在回禀中特意提到:
"皇兄,你是不知,臣弟实在不善筹算之术,同户部各位大臣算了半宿才算出数目来。臣弟还想着跟五哥炫耀一番,谁知五哥昨晚就推演出来了,您说气人不气人!
"
萧衍嘴角上扬,出言安抚:
"你同老五各有自己擅长之事,不分伯仲。
"
"朕也许久未见老五了,可是又病了?一会儿你出宫时去太医院一趟,取些补物给你五哥送过去。
"
萧逸躬身领命,回道:
"五哥前些时日染了风寒,钰儿妹妹在照料,臣弟午后便去探望。
"
萧衍点头,但脸上那抹担忧神色并未消退。
他们口中的老五,是平宁王,萧承。
他幼时生了场大病,此后便损了身子根基。
若论头脑,萧承是这几个兄弟里最为聪慧灵光的,却因为一副病体一辈子无缘习武,缠绵病榻。
在萧衍记忆里,这个五弟不过及冠之年就会病逝,还有不到三年时间了。
他作为长兄,自然痛心疾首,遂嘱咐萧逸:
"让老五踏实养身子,不必拖着病体操劳改革之事。”
“去传朕的话,让他早些将身子养好,过几日中秋佳宴,不许他告假。
"
一说到五哥,性子平日最是跳脱的萧逸也难得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他沮丧道:
"臣弟去传,只怕无用。五哥性子要强,不能操练兵马已是他心中一大憾事,若是再不让他参与政事,只怕他会多心。
"
他想了想,又补了句,
"不过皇兄放心,中秋家宴五哥一定会来的!他上回没去成秋猎,没机会拜见温……嫂嫂,听闻此次宴会是嫂嫂一手操持,他定然会来的。
"
萧衍知道他那位久病的弟弟心思敏感,如此说,他便不强求萧承静养了,只让萧逸无事多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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