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选了封印,选了净化,选了把所有沾过混沌气息的人一起扫平。”李安终于爬出土坑,一条腿拖在身后,拿万象镜撑着地,像拄着根拐棍。
“我不敢赌。”太初看着他,金白的眸子里没有杀意,只有化不开的疲惫,“我背的是三千世界,赌输了,就什么都没了。”他垂着眼,像真的只是个累极了的老人。
“那是你没把格局打开,格局打开了,墙外面自然有路。”李安吐掉嘴里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一万条路走不通,那就走第一万零一条,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他笑得满嘴是血,腰杆却挺得笔直。
“南墙我撞过。”李安扶着万象镜一寸寸站直,碎骨头在身体里咯吱作响,“撞塌了,就是门,老前辈,你背了一万年,今天换个人替你扛一程,不行吗。”他抬眼瞪着太初,嘴角又涌出一缕血沫子。
太初看着他,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很复杂,像一个背了一万年责任的老人,看着一个愣头青往南墙上撞。
“你和他一样。”太初轻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万年前,他也是这么跟我吵的,吵到最后摔了棋盘。”那目光里有追忆,也有一闪而过的痛。
“你我是余数。”原初之暗的黑雾忽然飘到李安身前,像一堵会动的墙,“可余数读了一个人的记忆之后,学会的第一个词,是舍不得。”黑雾微微发颤,像在等一个迟了万年的回答。
太初的目光在那团黑雾上停了很久,久到周身的金白道则都黯了一瞬,他没接话,袖中的手却攥得更紧。
“太初。”原初之暗,“你防了我一万年,关了我一万年,你从来没问过一句,我愿不愿意被关着。”黑雾散开又聚拢,像在等一个答案。
太初沉默了,封印废墟上静得能听见炉中火苗的噼啪声,他垂在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攥紧了。
他缓缓抬起第二只手,身后的空间层层绽开,浮现出无数个世界的虚影,有的已经枯槁,有的正在燃烧,那是万年来被他收割过本源的世界。
虚影里传出无数声音,有怨念的嘶吼,也有信仰的祈祷,全都缠绕到太初身上,成了他肩头一座又一座搬不动的山。
“那就让你看看。”太初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疲惫,金白掌力在他掌心越聚越厚,“我背的,到底是什么。”话音下,掌风已如山岳倾顶。
一掌压下,金白色的道则洪流铺天盖地,造化炉的火苗被硬生生压回四成,李安双膝砸进地面,龟裂纹路从他膝下向四面八方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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