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忽然停手,他看着李安,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点意思,难怪老七敢赌。”
话音下,化身身形寸寸消散,化作漫天白色光点,被天梯尽头的风一吹,无影无踪,只余一道残音滚过云海。
苏婉清三人追上天梯顶端,看见满地龟裂的台阶和李安身上暴涨的气息,陈天骄直咋舌:“安哥,你这是挨打还能吃饱?”
李安活动着筋骨,骨节噼啪作响:“这叫化悲愤为饭量,走,先进城,找个地方吃顿好的压压惊。”
天梯顶端,仙界门户大开,光门之后,仙灵之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下来。
四人穿过光门的那一刻,连陈天骄都忘了贫嘴。
仙界没有仙乐飘飘,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恢弘大陆,悬浮在星海之上,大陆上仙山亿万,每一座都比天衡宗大上十倍。
山间宫阙连绵,灵光冲霄,天空中真仙驾驭的龙舟穿梭如织,远处一根撑天巨柱连接着更高的天域,柱身道则纹路看得人神魂发颤。
苏婉清握紧剑道:“仙灵之气浓得化不开,在这种地方修炼,一天抵下界一年。”
白恪却盯着撑天巨柱皱眉:“气是好空气,就是压得人喘不上气,这地方,不欢迎弱者。”
“好家伙。”陈天骄喃喃,嘴张了半天,“在下此生分明了,原来咱们以前那点天地,就是人家脚边的一个花盆。”
接引他们的是飞升池边一座城,城门上连块匾额都没有,仙吏这地方就叫散仙城,不值当起名字。
城里挤满了各界飞升者,个个曾经都是下界呼风唤雨的一方霸主,此刻却排着长队登记,领一块灰扑扑的散仙令牌。
有人不服嘟囔了两句,被仙吏一鞭子抽在背上,护体灵光连挡一下都没挡住,疼得满地打滚,满队的人立刻鸦雀无声。
登记到跟前,仙吏一人塞一块灰扑扑的令牌,牌上刻着编号,连名字都没有。
那老飞升者低声道:“入了散仙籍,名字就没了,只剩编号,想挣回名字,得立功,得熬,得在仙界的规矩里把自己熬成规矩。”
陈天骄掂着自己那块编号牌,龇牙咧嘴:“合着老子在三千世界横着走,到这儿混了个编号,这差,搁谁谁受得了。”
排在前头的一个老飞升者回头,压低声音道:“新来的吧,忍忍,散仙城没有道理可讲,拳头大就是道理。”
“真仙遍地走,金仙多如狗,太初那老东西还真没吹牛。”陈天骄声嘀咕,把到了嘴边的贫嘴咽了回去。
轮到四人,登记的仙吏懒洋洋地翻开登天梯记录玉简,翻到李安那一页,他手一抖,玉简“啪”地掉在地上。
“你把刑道君的化身……”仙吏抬头,眼神像在看怪物,嗓子压得极低,“炼了?”
李安捡起玉简递回去,笑了笑没话,心里却记下了,刑天化身守在八千阶,明天梯本就是刑天一派的地盘。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城外的天,骤然黑了。
一艘漆黑如墨的仙舟遮天蔽日地压过来,舟首一排金甲仙将,甲胄森严,仙舟过处,城里的灵光都暗了三分。
为首者展开一卷金色法旨,声音滚过全城:“刑天道君法旨,下界飞升者李安,身怀古神余孽造化邪炉,着即拿下,打入天牢候审。”
“飞升同党,一并锁拿,胆敢抗拒,就地正法。”法旨声,全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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