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它又跑回来，手里攥着块还冒着热气的蜂蜜饼。
边缘照样焦黑，甚至能看见几点炭粒。
“给！”它把饼往林宇嘴里塞，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你画里的妈妈，笑起来跟我妈一个样！它当时也是这么摸我头的，‘我家大海会做饼了’！”
饼有点苦，却带着浓浓的蜂蜜香，像把苦和甜揉在了一起。
林宇嚼着饼，看着王大海脸上沾着的饼渣，突然觉得，那些烤糊的焦痕……
回到诊所时，满正趴在药架旁掉眼泪。
它的翅膀湿哒哒地耷拉着，面前的光斑里，还是去年冬天那摊被踩碎的回声花。
光斑里的满蹲在地上，手指一遍遍划过紫褐色的花瓣泥，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宇想了想，转身跑回自己的秘密树洞，从干草堆底下翻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装着些干花，这是去年，他特意去回音谷采集并晒干的回声花。
因为当时，听回音草嚼了能让出口的傻事，像露水一样蒸发掉。
后来见这回音草开花，便觉得，这花瓣应该也有能派上用场的一天。
他把干花轻轻放在满面前：“你看，它们没碎，还在呢。”
满的触角颤了颤，慢慢碰了碰干花。
那花瓣虽然干了，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状，紫得像浸过晨露的葡萄。
奇妙的是，光斑里的满突然抬起头，像是听见了这句话。
它蹲在地上的姿势慢慢舒展开来，手指不再去抠那些碎泥，而是轻轻拂过地面，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满吸了吸鼻子，从竹筐里掏出一个薄薄的本子。
这是它的“友谊交换簿”，里面夹着大家送的花瓣、羽毛，还有画着笑脸的树叶。
它翻开本子，找到记着“回声花事件”的那页，之前画的叉被它擦得浅浅的，旁边多了个大大的笑脸。
笑脸旁边，还添了朵更大的回声花，花瓣层层叠叠，像在阳光下舒展。
雨快停的时候，林宇站在诊所门口，看着最后几缕雨丝慢悠悠地飘。
光斑又缠上了他，这次却没像前两日那样散得快。
他终于看清了。
举着彩虹糖的是邻居家的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上的红绳被风吹得飘起来。
她身后停着辆搬家卡车，车身上还贴着他画的卡通贴纸。
姑娘踮着脚，把糖塞进他手里，糖纸在雨里闪着彩光。
“到了新家也要记得甜呀。”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像雨滴打在玻璃上。
他终于想起了告别。
当时他光顾着难过，连句“再见”都没出口，只是攥着糖，看着卡车把姑娘的笑脸越带越远。
原来模糊的不是记忆，是他不敢记起的、那句没出口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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