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沈满仓进了南市书场。台上正在《包公案》，到
“铡美案
“，满堂喝彩。沈满仓在角坐了一会儿，等散场，从后台侧门闪进苏玉簪的化妆间。苏玉簪正在卸妆。她见他进来，也不回头，只问：“又有什么事？
“
“老猫的事。
“沈满仓把老猫的来历了，末了压低声音，
“我要你在书场上，无意一句——听烂算盘在关外。
“苏玉簪的手一顿：“你要我替你谎？
“
“不是谎。
“沈满仓，
“是饵。老猫要是在找烂算盘，他听见这句话，就会去关外查。他查关外，就查不到天津——你我都安全。
“苏玉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沈满仓，你让我书时递暗语，又让我改本子断暗语；现在，你又让我在台上一句假话。你到底——是想让我干净，还是想让我替你办事？
“
“都想。
“沈满仓，
“你干净了，才能替我办更多的事；你办的事越多，你就越干净。
“苏玉簪盯着他：“你这话，绕得跟你的账一样。
“
“账绕，路才直。
“沈满仓笑了，
“苏姐，你信我这一次。
“苏玉簪没有立刻答应。她对着镜子，慢慢地把发簪拔下来，又插回去：“行。可你得告诉我——老猫要是真来了书场，我怎么办？
“
“他不会来书场。
“沈满仓，
“他会派别人来听。他派来的人，会在散场后，去找书场管事的打听书女先生的事。你只要在台上，把那句话出去，剩下的，交给韩二刀。
“苏玉簪想了想，点头：“好。
“沈满仓没有多留。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对了——佐藤那边，最近有动静吗？
“
“有。
“苏玉簪压低声音，
“前天，佐藤派人查了书场的账——管事的，她问的是去年九月到十二月，书场请过哪些先生，过哪些书。
“沈满仓心里一紧：“去年九月到十二月？
“
“是。
“苏玉簪，
“那时候，我还在《杨家将》和《空城计》。
“佐藤在查书场的旧账。沈满仓心里飞快地拨了一笔——佐藤查书场旧账，是为了查
“书藏暗语
“的实据。要是让她查到苏玉簪去年过《杨家将》里的
“阵前传书
“，苏玉簪就危险了。
“换本子之前，你的那几段书，有实据吗？
“他问。
“书场有座簿。
“苏玉簪，
“哪天谁过什么书，管事的都记着。不过——去年九月的座簿，管事的，搬家时弄丢了一本，只剩十一月的。
“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