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们怎么谈起我们邬里庄的五烂屎呢?”丁德书笑哈哈地:“老陆啊,你们两人从哪里来的?”老陆:“我和朱生保在农家吃店吃了晚饭,这会儿出来溜达溜达。”朱生保:“邬赤雍是家里的五,数他最没出息,农村的活计一样都拿不起来,唉,哪晓得他混得最好,一张嘴能把邬里庄全庄人都哄得团团转,不管哪家做事都得请他。”老陆:“如若有哪个家里有事,把他忘掉,他立马就找岔子祸害人。董纯宾三十岁不曾请他喝酒,他唆使混子二皮把牛牵到他家门口吃菜园里的泡菜。董纯宾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二皮的鼻子骂了个狗血喷头,二皮却耍无赖,拍着大腿喊疼,董纯宾把他打伤了,连田都下不得。邬赤雍眼睛一挖,叫人把董纯宾绑了送周垛派出所。董纯宾吓杀了,当晚拎了两瓶好酒到邬赤雍家里打招呼,这才没事。”朱生保笑着:“他这招法做了好几回的,全庄人都怕他。不然,他在你头上屙烂屎,你还就没办法他。”丁德书笑着:“这么,邬里庄人大凡家里有事,总要给他邬赤雍两三斤酒喝的呀。”老陆:“请他喝了酒,这家伙那张嘴像装了刮刮刀似的,漂亮话多得能淌出来,真的是吃得好,得好。没人敢得罪他,只得对他敬而远之。遇到他没好事,你别看他一脸的笑,实际是一肚子坏水,不光骗吃骗喝,还伸手往怀里捞东西。钱物到了他手里,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来。”朱生保笑着:“‘坑蒙拐骗,赌吃嫖摇’八字,邬赤雍不赌不嫖,但剩下的六字却是高手,哪个都比不过他。老陆你家兄弟陆加高自留地收的南粳稻,邬烂屎跟他买四百斤米。事后他叫金支书救济陆加高一百五十块钱,便算了事。陆加高折了本,肯定感到冤屈。邬烂屎得好的,加高你放心好了,以后会给你补偿的。你陆加胜不曾给他留面子,上面名义上是救济陆加高,实际上救济的反倒是你,你拿什么补偿?只能哄哄三岁孩还差不多。”老陆气愤地:“邬烂屎奈何不了我,竟在我那上学的伙身上报复。上课间操的时候,邬烂屎早上不知道在哪喝了酒,他站在廊檐上望见我家华海,一把抓住衣领,华海是陆家的杂种。我家华海差点气得背过气去。中午回家吃饭是哭着回去的。我第二天就到学校取走了华海的作业本,转到周垛学上学。邬烂屎还陆华海的学费不曾缴呢。我遇到邬烂屎,问陆华海要缴多少学费,这家伙却一口抵赖,他不曾过。——现在到了双港北边,不陪你们了。”走到岔道上,他和朱生保径自向北边的水泥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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