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仿佛它砍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顆亘古不滅的星辰內核。
而白玄冰的脖頸,依舊光潔如玉。
完好如初。
甚至,連一道最淺的白印,都沒有留下。
這小子的脖頸……怎麽會比萬載玄鐵還要堅硬?!
恐懼魔王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手臂,那虎口崩裂般的劇痛,讓他眼中的兇光更盛。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圍繞着靜立不動的白玄冰瘋狂轉圈,沉重的呼吸帶起一陣陣腥風。
本王不信!
一聲怒吼,他再次高高舉起那門板似的狂血魔刀,刀鋒上血光流轉,這一次,他瞄準了相對脆弱的腰腹,将全身魔能灌注其中,狠狠揮砍而下!
铛--!!!
那聲音不再是沉悶的敲擊,而是一聲足以撕裂神魂的尖銳悲鳴!
巨大的反彈力道如同一座噴發的火山,毫無花哨地将恐懼魔王龐大的身軀再次轟飛出去,狼狽地砸在遠處的牆壁上。
這一次,白玄冰的腹部終于被破開了一道淺淺的血印。
可還不等那血印擴大,一縷纖細卻霸道無比的青金色雷光,便如擁有生命的靈蛇般瞬間游過,傷口處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衍生、愈合,轉瞬間便光潔如初。
哼……
暗影魔王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現,語氣中帶着一絲早已洞悉一切的嘲弄,別白費力氣了,恐懼……這小子的肉身古怪到了極點,任何形式的物理攻擊,落在他身上都會被一種未知的法則無限削弱。
那你之前是如何将匕首,捅進他心髒的?恐懼魔王從牆壁的凹陷中掙脫出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眼神裏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狂躁。
因為,本王的【暗夜匕首】,并非凡物!
暗影魔王攤開手掌,那柄纏繞着濃郁黑霧的匕首再次浮現,他凝視着匕首,神情無比複雜,既有自傲,又帶着深深的難堪。
它能無視一切防禦,造成絕對的真實傷害!
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話!他發出一聲自嘲般的低吼,即便如此,即便這小子像一根木樁一樣站在這裏不動,任由我們宰割,我們……依舊殺不了他!
事到如今,他終于徹底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為何一向高傲的魅魔女王,會表現得那般反常,甚至不惜許下重諾,也要将恐懼魔王拉入戰局。
原來她早就推演出,融合了青龍之力的白玄冰,其生命力已經頑強到了近乎不死不滅的境地!
只是,恐怕就連機關算盡的魅魔女王也沒有料到,即便他們三大魔王齊聚于此,依舊拿這個閉目等死的獵物束手無策!
這還僅僅只是他展現出的恢複力!別忘了,情報中這小子還有朱雀權柄的涅槃之火護體,那是足足九次浴火重生的機會!
一想到這裏,三大魔王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名為絕望的陰影。
可惡啊!若是執掌時空的時魔,或是能夠吞噬萬物的吞魔在此,定有千百種方法炮制這個小鬼!恐懼魔王一拳砸在地上,發洩着心中的憋屈與無力。
反倒是魅魔女王,從始至終都未曾出手,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絕美的臉龐上神色肅穆,仿佛一尊最完美的藝術品,眸光卻在飛速閃爍,顯然在進行着超高速的思考。
良久。
她仿佛撥開了重重迷霧,眼中驟然迸發出一縷攝人的精光,紅唇輕啓,聲音帶着一絲冰冷的決絕:
本王……或許有辦法,能讓他真正地死去!
什麽?!
暗影魔王與恐懼魔王幾乎是同時轉頭,異口同聲地追問道,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渴望。
魅魔女王玉指輕撫着光潔的下巴,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千錘百煉:
不滅雷霆與涅槃之火的觸發,看似被動護主,實則依舊與白玄冰的潛意識緊密相連。他雖深陷于你制造的恐懼夢魇,但神魂并未徹底湮滅,依舊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致命的威脅,所以才會本能地激發雷霆護主……
你這彎彎繞繞說的是什麽鬼話?本王一個字都沒聽懂!恐懼魔王煩躁地撓了撓頭,滿臉都是說人話的表情。
蠢貨!暗影魔王瞬間領會,用最簡練的語言道出了核心,魅魔的意思是,徹底切斷白玄冰與這個世界的一切感知!讓他變成一塊真正的行屍走肉!如此一來,就算我們把他千刀萬剮,他流乾最後一滴血,那護主的雷霆也絕不會再出現!
魅魔女王贊許地看了暗影魔王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如刀,直刺恐懼魔王:
沒錯!本王就是此意!如果本王沒有記錯的話,你恐懼魔王的權柄之中,應該掌握着隔絕五感六識的能力吧?
有……倒是有一個名為【噬空】的禁術……
恐懼魔王先是一怔,随即臉上露出一絲猶豫,有些尴尬地說道,不過那招的代價極大,一旦施展,本王的神魂本源會受到重創,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虛弱狀态。
都什麽時候了!暗影魔王猛然拔高了音量,發出尖銳的咆哮,還在乎什麽狗屁副作用!只要能殺了白玄冰,世界上還有誰能威脅到你我?!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恐懼魔王眼神中的猶豫被狠厲取代,重重地點了點頭。
別再磨蹭了!
魅魔女王的柳眉緊緊蹙起,她死死盯着白玄冰那緊閉的雙眼,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她心頭萦繞不散。
本王總感覺,你的恐懼界域,困不住他太久了!
恐懼魔王本想開口反駁,捍衛自己身為魔王的尊嚴,可當他看到白玄冰那微微顫動的睫毛時,心底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這個男人,太邪門了!
即便他此刻已是砧板上的魚肉,卻依舊散發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深不可測的氣息。
噬空!
再無猶豫,一聲仿佛從九幽地獄傳來的低沉尖嘯,從恐懼魔王口中迸發!
剎那間,一道扭曲蠕動的純黑射流,自他乾枯的指尖迸射而出!
那并非光束,更像是一條活生生的、由虛無構成的陰影蠕蟲!它在空中詭異地游動着,無視空間與距離,瞬息之間便撲至白玄冰面前,順着他的眼、耳、口、鼻,硬生生鑽了進去!
沒有撞擊,沒有聲響。
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仿佛要将靈魂都一同凍結、一同抹除的虛無感,瞬間籠罩了白玄冰的全身。
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一切與外界相連的橋梁,在這一刻被盡數斬斷。
對于任何生靈而言,這都等同于被宣判了活着的死刑。
而本就神魂被困于無盡夢魇的白玄冰,狀态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的他,仿佛徹底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再無半點生機的屍骸。
呼……呼……呼……
施展完【噬空】之後,恐懼魔王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整個身軀都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下去。
他虛弱地擺了擺手,扭頭看向一旁的暗影魔王,沙啞道:本王……盡力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暗影魔王沒有立刻回答。
他死死地盯着白玄冰,眼中閃爍着懷疑、期待、與深深的恐懼。
魅魔的判斷,真的可靠嗎?
無論如何,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标準。
他一步步,極為緩慢地,走到了白玄冰的身前,手中的暗夜匕首,黑霧缭繞,散發着死亡的氣息。
噗嗤!
手起,刀落!
沒有絲毫猶豫,暗夜匕首再一次深深地沒入了白玄冰的胸膛!
溫熱的、鮮紅黏膩的血液,順着刀鋒的血槽向外汨汩流淌。
噗嗤!
暗影魔王眼神一狠,握着刀柄狠狠地轉動、攪弄了幾圈,這才猛地将匕首拔出!
一股血箭飙射而出,滾燙的液體濺在他那模糊不清的臉上。
他下意識地擡起手臂擋在身前,全身的暗影之力都提聚到了極限,準備迎接那道足以将他重創的青金雷霆。
一秒。
兩秒。
三秒。
死一般的寂靜。
預想中的雷罰,遲遲沒有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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