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拥着一对新人朝后头去了,剩下的人被招呼着入了酒席。
梁瑞扫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顾承光和襄城伯家的世子已经离开了,剩下这些人,大多是翰林院,以及周默的同年。
“愣着干什么?陪老夫喝酒!”李贽催道。
梁瑞忙笑着在李贽身旁坐了,亲自给他执壶,“今日高兴,但李老也少喝些,这酒是我让醉仙楼送来的,后劲大。”
李贽撇了撇嘴,“周默这子,也不知哪里的福气,能遇到你这个驸马,还有我这个先生,眼下又娶了尚书千金,嘿!”
梁瑞不住点头,“是啊,就跟画本子里的男主角似的,开了挂了!”
周围喧嚣,李贽也没听梁瑞的话,他已经连着喝了好几杯,心中似乎揣着事,但也不。
梁瑞也没问。
片刻后,周默同一众人回来宴席上,热热闹闹地又喝了不少,入夜时分,酒席才算散了。
状元郎的婚宴,五城兵马司通融,允许宵禁后半个时辰内在街道通行。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赶紧回去陪新娘,我带李老回府了。”梁瑞也喝得有些熏熏然,朝周默挥了挥手,扶着脸庞彤红的李贽出了府去。
上了马车,李贽靠着车就睡了过去。
梁瑞揉着额角,心里想着顾承光同自己的事。
五十万两的银子交给自己打理,他胆子还真是大,就算最后答应下来,也得写个合同,亏了可不负责,别到时追着自己要本钱就行。
梁瑞迷迷糊糊的在心里计较,马车停下的时候,他差点也睡了过去。
“少爷,到了。”观梅在外喊了一声,又朝着迎出来的李实和二虎了什么。
车帘掀开,梁瑞刚要下车,却听李贽开口道:“传胪大典上,那个疯子的话...”
梁瑞手一顿,重新坐下看向李贽。
李贽眼睛仍旧闭着,仿佛刚才的是梦话。
“老夫知道你和周默有本事,有脑子,想的东西也不一样,这不是读书能读书来的,也不是做买卖能练出来的,这是天生的,还是从别处带来的,老夫管不着。”
梁瑞心下一凛,静静听着李贽的话。
那次之后,李贽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从来没同他和周默起过此事。
梁瑞觉得蹊跷,凭借李贽的才智,他就算不相信李星河的话,但也会问一两句。
怪就怪在,李贽什么都不,也什么都不问。
没想到今日喝多了几杯,他却提了起来。
“不管你们从哪儿来,将来要到哪儿去,老夫管不着,但有一点,别走偏了路...”
李贽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梁瑞,“权力、金银,都是好东西,也是害人的东西,你脑子好使,什么事都想在前头,什么人都算在手心里,可你要记住,算得太精,就容易把自己也算进去,初心这东西,起来虚,做起来难...”
“你记得当初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吗?做暖裘、物流、股票,帮那些穷苦人,单纯是为了赚钱吗?你要是哪天忘了这个,你就不是你了!”
梁瑞坐着,他不知道该些什么。
李贽看着他虚心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扶着车起身,跳下马车进了府中。
梁瑞坐在车里,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心里有些虚,也有些热,更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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