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立即接话,不过殿内的气氛却是立即变了。
余光里,申时行瞧见皇帝慢慢坐直了一些,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如芒刺背。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要死了。”
申时行立即跪下,以头抢地,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
皇帝抓起手边的药碗,一扬手摔在地上,碗里还剩着半碗汤药,褐色的药汁随着碗地溅开,碎瓷片四散开来,一片甚至划破了申时行的手背。
但申时行不敢躲,他眼睁睁看着手上那道口子渗出鲜血,流淌在金砖上。
“外头那些人,是不是都让朕定储君呢?定谁?哼,朕还没死呢,着什么急,给朕滚出去!”皇帝是动了大怒,最后一句是嘶吼出来的。
申时行没有再敢多一句,皇帝没有责罚他,算他运气好,哪里还敢再待。
他磕了一个头站起来倒退着出了殿门,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皇帝剧烈咳嗽起来。
申时行在廊下站了会儿,等咳嗽声渐渐平息了,才转身离开。
稍晚一些的时候,乾清宫又传了一波太医,动静闹得很大,后宫就算不刻意打探,也都收到了风声,一时又是人心惶惶。
郑贵妃听到消息的时候,面上露出几分忧虑,她拨弄着手上的瓷镯,最后还是命宫女给她更衣。
当晚,郑贵妃带着“亲自”炖的燕窝粥去了乾清宫,通秉后便顺利进到了殿内。
皇帝还没睡下,他靠在榻上,把玩着一块玉璧,眼神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陛下,妾炖了燕窝粥,陛下尝尝?”
郑贵妃语气娇软,且入宫以来,她从未亲自下过厨,皇帝乍然听到她为了自己亲自下厨炖燕窝粥,眼中也多了几分温情。
相比王皇后,郑贵妃同自己更像是相濡以沫的夫妻,虽然她有时候会使性子,但寻常百姓家的女子,也会如此的吧!
“陛下气色比昨日好了一些,想必很快就能痊愈,洵儿本也想来探望陛下,只是昨夜贪玩,受了点风寒,已经睡下了。”
皇帝一听,忙问,“可宣了太医瞧?”
“太医瞧过无碍,开了服药,过两日便能好,届时,妾带他过来。”
“好好照顾洵儿,朕许久没见他,也怪想他的...”
郑贵妃依偎在皇帝身边,细细了些孩子的趣事,皇帝听着,气氛温馨。
“陛下,”郑贵妃靠在皇帝肩头,软软道:“陛下,答应妾的事,陛下还记得吗?”
皇帝愣了一下,像是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事,“立储的事,朕记得。”
“妾不是要催陛下,只是怕夜长梦多,陛下答应了妾,妾相信陛下。”
皇帝没有接话,但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样温和了,片刻后才道:“历来规矩,无嫡立长,朕总不能让人诟病。”
郑贵妃脸上变了变,但没有反驳,仍旧柔声细语,“妾明白,妾也不想让陛下为难,只是,陛下宠爱妾甚,若...妾只怕,之后这宫里,再无妾和洵儿容身之处。”
(https://。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