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被这几句话顶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碧珠语气偏偏既平静又温柔，不疾不徐，一点不带教训人的味道。
黄春抿着嘴，知道碧珠这是说自己没规矩，进去打扰了白芍午睡。
她板起脸：“何时轮到你教训我？”
碧珠笑了：“不敢教训黄春姐姐你。只是心疼姑娘。姑娘年纪小，天天晚上这般折腾睡不够，白天再睡不好，哪还有精神伺候殿下？”
白芍要是失了宠，那倒霉的可不只是白芍。
碧珠又道：“我们几个是府里的，真有那一天，我们使点银子，总归还是能有别的去处。”
可黄春却没有。
甚至太子府也不会再叫她回去——一个奴婢，太子府那边怎么可能会这么兴师动众？
这几句话说得黄春既难堪，又不可避免生出了一丝丝的恐惧。
她方才那样大反应，其实何尝不是怕这个？
白芍失宠，她的日子最难过。
黄春冷冷瞪了一眼碧珠：“我服侍我家小姐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呢。”
说完一扭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躺着了。
碧珠看着她走了，自己坐在了内室门口，拿起针线继续做起来。
碧月悄悄凑上来：“她也忒不像话。”
“姑娘是个明白人。”碧珠笑笑，然后催着碧月去给白芍做点心。
怕碧月不上心，她还特地提醒一句：“咱们是殿下专门给姑娘的。和她们都不同。”
碧月点头：“碧珠姐姐，我明白的。”
这一场小小的风波，并未掀起什么风浪，反正白芍起来的时候，黄春除了有点儿挂脸，其他已看不出。
白芍……也只当没看出来什么，喝了水，吃了两口点心，就又去练字了。
除了萧瑾成的名字，她还偷偷练了一会儿自己的名字。
字还是有点丑。一点不比萧瑾成的好看。
但她还是很满意。
晚上，萧瑾成说要来检查，他还真就来检查了。
白芍硬着头皮把自己练的字拿出来给他看。
萧瑾成这几个字，除了成字好一点，另外两个复杂的字，一个得顶成字两倍大。
说真的，萧瑾成就没有见过自己名字这么丑的时候。
连他小时候练自己名字时，都没有过。
一时，萧瑾成沉默了。
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白芍小声解释：“这两个字笔画太多了，写小了装不下。”
不过她自己也是知道字丑的，硬着头皮保证：“我一定能写好的！”
最后，想了想，她又乖乖伸出手去：“是我没写好，殿下责罚吧。”
她知道，学生学不好，先生都是要被打手板心的。
白芍自己是不知道，她这幅乖巧又有点害怕的样子，有多让萧瑾成心痒痒。
萧瑾成忽然能理解那些喜欢当老师的人的心情了。
原来当老师，感觉这样好。
他伸出手，握住了白芍的手。
白芍吓得一颤，缩了缩肩膀，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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